旁边，许母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看着评论区，看着那些原本支持他们的人，正在疯狂删除留言。
疯狂倒戈，疯狂辱骂。
她忽然感觉天都塌了，因为直到刚刚，她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在保护儿子，是在替儿子讨公道。
可现在，证据摆在面前，她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真相。
自己哭得声泪俱下，拍得情真意切，甚至把全网都卷了进来。
结果，是儿子骗了她，骗了她爸，骗了所有人。
她颤抖着问：
“浩然……你为什么要发那个视频？”
“学校处分你了，我们也打你了。”
“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人家？”
这一次，许浩然终于绷不住了，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吼道：
“因为我不服！凭什么苏清月拍就行！”
“凭什么陈知远什么都有！凭什么全校都帮他说话！”
“凭什么我就活该被骂！我就是不服！！”
声音落下，整个客厅再次安静。
而这一次，许父许母看着他，眼神变了。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事情可能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不是儿子犯了一次错，而是儿子直到现在，都没有觉得自己错。
“啪！”
许父扬起手，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直接把许浩然扇得在地上滚了一圈。
直到这一刻，许浩然才彻底意识到，不仅是外面的网友。
连平日里最护着他的父母，看他的眼神也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厌恶。
“叮咚！叮咚！”
手机里突然弹出连续几道刺耳的系统提示音，许母机械地低头看去。
第一绝杀，是那几乎要将人逼疯的【粉丝暴跌潮】。
曾经在今天早上让他们全家陷入网红狂欢的数字，此时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拉出了一条刺眼的绿色暴跌阴线：
25万……21万……15万……9万……3万……
仅仅几分钟，靠着欺骗和卖惨积攒起来的二十五万粉丝，瞬间被全网倒戈的网民退关得只剩下一片残渣。
紧接着，是第二绝杀——【商单商家的连夜撤退】。
今天早上还塞满了私信、想要邀请许浩然“带货、做专访、签机构”的几十家自媒体和微商私信，此时全部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
【由于你方涉嫌严重恶意造谣、诽谤及侵权，我司正式撤回此前的合作意向，并保留追究由于你方信誉问题导致我方品牌受损的法律权利！】
【骗子一家，滚吧！】
而更致命的，是第三绝杀——平台方的官方下场。
许母发布的那条两千五百万播放量的卖惨视频，还没等她动手去删。
抖音官方就已经在视频下方，直接挂上了一条加粗、烫红的：
【争议说明：该视频内容涉嫌严重欺骗、恶意捏造事实，平台已对该账号采取全面禁言及证据留存处理】
然而，属于他们的惩罚，还只是个开始。
十二点十分。
在全网舆论彻底沸腾、许浩然“跟踪偷拍狂”、“造谣现行犯”的帽子被彻底扣死的时候。
蓉城七中官方，甩出了第四道绝杀，也是直接斩断许浩然学生生涯的闸刀：
《关于对高二学生许浩然予以开除学籍处分的决定》
公告字数极少，但字字见血：
【鉴于我校高二学生许浩然，在校期间屡次不服从教育，性质恶劣，且在遭遇处分后仍不思悔改。】
【利用网络平台恶意编造谎言、诽谤本校师生及签约合作单位，严重败坏学校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经校务委员会连夜紧急研究决定：即日起，依法依规取消许浩然蓉城七中校籍，予以开除处分。】
在蓉城，一个被七中因为德行败坏而公开开除的学生，没有任何一家公办或者私立高中，敢再收留他。
他的学生生涯，可以说是直接断送了。
“不……不要开除我！爸！妈！我不要被开除！”
许浩然看着手机上那盖着七中大红公章的开除决定书，整个人崩溃地在地上惨叫。
“学校凭什么开除我！陈知远！全是陈知远害的我！！”
“叮咚！”
就在这一家三口陷入绝望时，客厅的防盗门，被扣响了。
许父身体猛地僵住，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失魂落魄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身着笔挺黑西装的男子。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神色严肃、穿着制服的辖区派出所民警。
第五绝杀——沈氏投资法务部的【重锤落地】。
领头的沈氏代表律师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盖着中级人民法院红章的正式起诉书、传票。
以及一份立案告知书，看着这一家三口：
“请问是许浩然的监护人吗？我是沈氏投资法务部代表律师。”
“鉴于许浩然及其家属，在网络上恶意捏造事实、名誉侵权、恶意诽谤陈知远先生，并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和巨大经济损失。”
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司已正式向蓉城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许浩然及其监护人，公开赔礼道歉。”
“并依法赔偿陈知远先生由于名誉受损导致的商业损失共计人民币……八十七万元。”
“其中包括已经签订合同的商业合作延期损失，品牌形象受损损失，以及后续公关费用。”
“同时，鉴于你们在网络上的恶劣造谣行为，我司已经正式向警方报案。”
旁边的民警上前一步，亮出传唤证：
“许浩然，还有你母亲，你们涉嫌利用互联网寻衅滋事、恶意诽谤，请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八十七万，已受理报案，协助调查。
一个个的字眼砸下来，许母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接吓得晕厥在了沙发上。
而许浩然则直接被吓尿了，物理意义上的。
……
与此同时，私房菜馆内。
“啪。”
林薇微笑着切断了和法务部的电话，转过头，眼里满是崇拜地看着自家老板：
“沈总，收网完毕，许浩然和许母已经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了，七中那边开除的决定也已经全网通报。”
“各路营销号都在删帖道歉，现在的舆论，已经是一边倒了。”
沈曼华放下酒杯，看着手机上的最新数据，淡淡开口：
“这就是为什么，当别人造谣你的时候，不要急着解释。”
“因为解释是自证，证据才是审判。”
她抬起头，看向陈知远，嘴角微微上扬。
“记住了，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第一时间告诉姐姐。”
陈知远看着热搜，沉默几秒，忽然问：
“所以……他们折腾这么久，图个什么呢？”
“就为了图几百万网友为他们一家说话？然后搞得现在又要赔钱，说不定还得坐牢？”
林薇沉默两秒，说道：
“因为很多人觉得，别人有的东西，只要毁掉就行了。”
陈知远想了想，摇头。
“可毁掉别人，自己也不会变好啊。”
包厢安静了一瞬，沈曼华忽然笑了。
她发现，这小孩是真的不懂。
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为了拉别人下水，把自己的人生一起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