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盛世集团总部顶层的高速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傅景深扯着领带走出电梯。
皮鞋蹭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拖沓的摩擦声。
总办助理小张捧着文件迎上去，后背的衬衫透出一片汗迹。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傅总，您总算来了，这里有一份由副总裁办在早上七点四十分发起的紧急收购提案，按照公司章程，需要您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进行最终批复。”
傅景深没接。
他按住发疼的太阳穴，推开小张递来的文件夹。
纸页边缘在小张手背上刮出一道白印。
“什么狗屁提案？没看见我头疼吗？
让财务部和项目部的人自己看着办！”
“傅总，这个……项目部办不了。”
小张弯下腰，手指死死捏着封皮，“提案标的是极光新能源研发项目，发起收购方是一家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基金，但联合署名担保人……是顾星河。”
傅景深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盯着小张手里的文件夹。
小张咽了口唾沫，翻开文件夹，露出最后一页落款处的字迹。
顾星河。
那三个字笔锋凌厉。
傅景深咬紧了牙。
极光项目！
极光项目手里有三项独家储能电池专利，那是盛世集团转型的关键底牌。
顾星河趁着集团资金链紧绷，直接盯上了这块肥肉。
“砰！”
傅景深踹开总裁办的大门。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下全员广播键。
“法务部张主管！秘书处全体人员！限你们三十秒内，全部给我滚到小会议室！”
傅景深把电话砸回座机架，塑料外壳裂开一道缝隙。
他解开西装纽扣，汗珠淌进颧骨的血痂里。
两分钟后，小会议室冷气开到了十六度。
法务主管老张拿着提案复印件，老花镜滑到了鼻翼处。
他翻看着附带的资信证明和股权穿透报告，额头渗出冷汗。
“说话啊！”
傅景深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顾星河手里拿着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私下勾结离岸公司收购核心资产。法务部现在就发函，以程序违规的名义驳回提案！”
老张抬起头，把手里的报告往中间推了推。
“傅总……发不了函。”
老张咽了下嗓子，“这份提案在法理上挑不出毛病，发起收购的离岸基金实际控制人是一家设立在维尔京群岛的不可撤销信托，从股权穿透图上，查不到任何与顾星河有关联的自然人。”
傅景深盯着老张。
“更麻烦的是程序。”
老张继续说道，“按照您当初制定的特别授权管理办法，单笔金额在三亿以下的非主营业务资产处置，副总裁有独立发起权。极光项目的资产评估净值刚好是两亿九千八百万。她卡着红线。”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头顶的中央空调排风口发出低频嗡鸣声。
他自己定下的规矩，现在成了顾星河手里的筹码。
“好，好一个顾星河。”
傅景深扯了扯嘴角，“她以为找了个精通离岸法务的律师，就能把我当猴耍？她算漏了一点。”
傅景深直起身，扯掉领带甩在桌面上。
“我是盛世集团的执行总裁，董事会章程白纸黑字赋予了我对集团任何重大资产处置的绝对否决权！只要我不同意，别说两亿九千万，她连盛世集团的一张废纸都带不走！把一票否决书拿过来！”
秘书从公文包里抽出总裁否决决议书，连同签字笔一起递过去。
傅景深夺过钢笔，笔尖在纸面戳出一个墨点。
他划破纸张，在落款处签下傅景深三个字。
“小张！”
傅景深把否决书砸进小张怀里。
“在。”
“你现在拿着否决书去副总裁办公室。”
傅景深双手插进裤兜，“当着项目组员工的面念给她听，告诉她，盛世集团姓傅，想拿我的东西贴补野心，让她下辈子投胎做男人再来试！”
小张抱着纸，低着头退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副总裁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地毯上。
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顾星河坐在办公桌后，衬衫纽扣扣到最上方。
她敲击着键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小张推门走进来。
“顾总。”
小张举起手里的否决书，“傅总刚刚签署了总裁一票否决令，否决了极光项目收购提案。傅总让我转告您……”
“转告我，盛世集团姓傅，让我下辈子投胎做男人。”
顾星河继续敲击键盘，打断了小张的话。
小张愣在原地，拿着决议书。
敲下回车键，顾星河靠向椅背。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她看向小张手里的否决书。
傅景深手里的筹码无法在规则内碾压对手时，就会掀翻棋盘，动用权力强行兜底。
这一步棋，早在她凌晨四点给苏言发邮件时，就算好了。
“放桌上吧。”
顾星河放下咖啡杯。
小张把否决书放在桌上，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顾星河拿过否决书，摸了摸傅景深那三个字。
纸张表面印出凹凸纹路。
她拿过手机，拨通了苏言的号码。
电话被接起。
背景音里传来打印机的沙沙声，男人开了口：“顾总，我这边专利局的预约窗口还有十分钟关闭。傅景深的火发下来了没有？”
顾星河单手支着下颌，看向窗外。
她开了口。
“鱼儿咬钩了，按计划启动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