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十点半，肖克召集了核心管理层开了个短会，把电商部成立的事正式宣布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可有可无的说，今天说的特别郑重。会议室里，林晓、汤大川、苏曼曼、周文静都在。听到要正式做电商，大家反应不一。
汤大川第一个表态：“我支持！线上卖得多，工厂产能就更稳。只要单量上来，生产线随时能调。” 他是管生产的，只要有订单，他就高兴。
苏曼曼有点顾虑：“线上卖那么便宜，会不会冲击线下的价格体系？咱们线下加盟店、批发商，要是看到线上更便宜，肯定有意见。”
这个问题很现实。线上成本低，定价势必比线下有优势，搞不好就会打乱线下的价格体系，得罪经销商。
肖克点点头：“这个问题要提前规避。以后线上线下做差异化。基础款价格保持一致，线上专供款和线下款错开，款式、配置都不一样，不会直接打架。线下重体验、重服务，线上重性价比、重款式丰富度，各走各的路。跟之前的策略还是一样，如果需要上网络实体同款时，陈莎莎这边及时给出反馈。”
苏曼曼想了想，点头：“这样就稳妥多了。”
林晓也补充：“人员招聘我已经在安排了，这周就能到岗。办公场地就用三楼那间空办公室，桌椅电脑我来配置。财务那边，电商部单独建账，独立核算。”
“嗯。” 肖克看向江雨桐，“财务这边，配合一下陈莎莎，把线上的账理清楚。推广费用、物流费用、平台扣点，都单独核算，每个月出一份电商报表。”
“好的肖总。” 江雨桐应声。
“还有一件事。” 肖克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了些，“电商不是小打小闹，是公司接下来的重点战略之一。大家不要觉得这是陈莎莎一个人的事，各个部门都要配合。生产优先排单，品控严格把关，设计部配合出线上专供款。谁掉链子，谁负责。”
“放心吧肖总！” 众人纷纷应声。
会议不长，半小时就散了。但所有人都明白，云克的又一块新业务，正式启动了。
散会后，肖克留下了陈莎莎。
“帖子和报告我都看了。” 肖克递给她一杯热水，“你判断得没错，电商是趋势。但我要提醒你，别光盯着销量。我们做线上，不只是为了卖货，更是为了打品牌，攒用户。”
陈莎莎愣了一下：“攒用户？”
“对。” 肖克点点头，“线下做生意，客人买完鞋就走了，你找不到他，他也找不到你。线上不一样，每个下单的客户，都是我们的用户。他们的喜好、尺码、消费习惯，我们都能记录下来。以后出新款，可以第一时间告诉他们；有问题，可以直接沟通。这些用户，是咱们最宝贵的资产。”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给你个任务。从现在开始，建立用户档案，把每个买家的信息都存好。定期做回访，问问穿着体验，收集改进意见。设计部那边，你也可以定期把用户反馈传过去。产品好不好，用户说了算。”
陈莎莎眼睛一亮。她之前只想着怎么卖货，从来没往 “用户资产” 这个层面想。肖克这么一说，瞬间就把格局打开了。
“我懂了肖总！” 她用力点头，“我回去就做用户表，每一个客户都跟进，收集反馈。”
“嗯。” 肖克笑了笑，“别着急，慢慢来。线上这条路，没人天生就会，咱们摸着石头过河。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慢。”
陈莎莎走后，肖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几分钟。
线上爆单是意外之喜，但也只是个开始。他很清楚，一个帖子的热度撑不了多久，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团队搭建、产品规划、运营推广、供应链配合，每一环都不能出错。
但他心里是笃定的。电商这条路，既是风险转移的路，也是一个新的机会，全新的机会。
就在陈莎莎为线上爆单忙碌的同一天，云市火车站的出站口，王浩正踮着脚往里望。他身边站着两个穿着云克工服的小伙子，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 “欢迎翼省莫总”。
一月底的云市，刚下过雨，风裹着潮气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刮得人生疼。王浩穿了件厚夹克，还是冻得搓手跺脚。他三天前跟着吴群在石家市谈下了莫志强的省级代理意向，本来想多跑几个城市，结果莫老板说想亲自去云市总部看看，谈正式合同。吴群当机立断，让王浩陪着莫志强回云市，她自己留下来继续跑其他城市的市级代理，谁知莫志强说晚点出发，恰巧给了王浩提前回来安排和接待的机会。
“王哥，莫老板的火车准点吗？” 旁边的小伙子问。
“准点，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王浩看了看表，又往出站口望了望，“都精神点，莫总是咱们第一个省级代理，可得招待好了。”
“放心吧王哥！”
正说着，出站口的人流涌了出来。人潮里，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格外显眼，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身后跟着个年轻的助理，两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显然是从北方来的，不太适应南方的湿冷。
“莫总！这儿呢！” 王浩赶紧挥手。
莫志强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大步走了过来。他五十岁上下，脸膛红润，眉眼间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气，说话带着浓重的翼省口音：“小王啊，麻烦你还特意来接。”
“莫总您客气了，应该的！” 王浩赶紧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一路辛苦了吧？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火车，累坏了。”
“嗨，习惯了。” 莫志强摆摆手，笑着说，“干我们批发这行的，天南海北跑，坐火车算啥。就是你们南方这天气，是真冷啊，湿冷湿冷的，跟我们北方干冷不一样，冻骨头。”
“可不是嘛，我们本地人都觉得冷。” 王浩笑着引他往外走，“车在外面等着呢，咱们先去酒店放行李，休息一下。中午肖总已经安排好了，给您接风。”
“哎呀，肖总太客气了。” 莫志强嘴上说着客气，脚步却没停，显然对这次考察很上心。
几人上了车，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驶离火车站，往市区开去。莫志强坐在后座，一路看着窗外的街景。云市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樟树，冬天也绿油油的，跟北方光秃秃的街景完全不一样。路边随处可见鞋店、鞋材批发店，密密麻麻的，透着鞋业重镇的烟火气。
“你们云市做鞋的是真多啊。” 莫志强感慨道，“一条街得有几十家鞋店。”
“是啊，咱们市支柱产业就是贸易，大大小小的厂十几万家。” 王浩笑着说，“我们云克在这儿做了快十年了，从青云里的小作坊做到现在，都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走过来的。”
莫志强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眼神里带着审视。他是鞋类批发的老主顾老掌舵了，手里握着几十个地级市的下线客户，眼光毒得很。这次愿意跟王浩来云市考察，一是觉得云舒的鞋性价比确实高，有得赚；二是想亲眼看看，云克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空架子。毕竟省级代理不是小事，首批进货加上保证金，得投一百多万。他得摸清楚底细，不能把钱砸在水里。
车开到市区最好的四星级酒店 —— 云城大酒店停下。这是林晓提前订好的，商务套间，安静，位置也好，离公司和工厂都近。
“莫总，您先住这儿，房间在八楼，朝阳，安静。” 王浩帮他拿着行李，“您先洗个澡，休息一下。十一点半我过来接您，去吃饭。”
“好好，麻烦你了小王。” 莫志强拍了拍他的肩膀。
“应该的。”
把莫志强安顿好，王浩才下楼。他没走，就在酒店大堂坐着，给肖克发了条消息：“肖总，莫总到了，已经安顿好了。十一点半我带他过去。”
很快收到肖克的回复：“好，接待标准按最高来，别怠慢了。”
王浩收起手机，松了口气。第一关接站算是顺利，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 工厂考察和合同谈判。他心里清楚，莫志强这种老批发商，不好糊弄。得拿出真东西，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签合同，打预付款。
十一点二十分，王浩准时上楼接莫志强。休息了一个小时，莫志强精神好了不少，换了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更像个大老板了。
“莫总，这边请。”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江畔的私房菜馆。就是之前肖克请张白鸽吃饭的那家，环境雅致，菜品精致，是云市招待贵客的常用地方。
肖克和林晓已经在包间门口等着了。
“莫总，欢迎欢迎！” 肖克上前一步，伸出手，“一路辛苦，我是肖克。”
“肖总！久仰大名啊！” 莫志强赶紧握住，笑得一脸爽朗，“早就听小王说肖总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莫总过奖了。” 肖克笑着侧身引他进去，“里面请，咱们边吃边聊。”
包间里暖烘烘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冷盘，都是云市的特色菜。几人分宾主坐下，林晓负责倒茶倒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莫总，咱们云市也没什么好酒，就本地的米酒，口感温和，您尝尝。” 肖克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欢迎您来云市考察。”
“肖总太客气了！” 莫志强端起杯，两人碰了一下，都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慢慢热络起来。莫志强是北方人，酒量好，也爱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生意上。
“肖总，不瞒你说，我做鞋这么多年，见过的牌子多了。” 莫志强夹了口菜，慢悠悠地说，“很多牌子刚开始说得天花乱坠，等你签了代理，货跟不上，质量不稳定，售后没人管，坑得很。我这次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们云克到底有没有实力。”话说得直，也实在。
肖克也不介意，笑了笑：“莫总说得对，做生意就得眼见为实。下午我带您去工厂转转，生产线、品控、仓库，您随便看。有什么疑问，随时提。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长久，不是一锤子买卖。您放心，只要是我们的省级代理，货、售后、营销支持，我们全跟上，绝不让您难做。”
“有肖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莫志强笑了，端起酒杯又碰了一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莫志强没喝多，肖克也点到为止，大家都知道，正事在下午。
吃完饭，稍作休息，一行人就直奔洛川工厂。
洛川工厂坐落在郊区的工业园里，车子刚开进大门，莫志强就眼前一亮。厂区收拾得干干净净，水泥路平整，两边的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般鞋厂乱糟糟的感觉。生产车间、仓库、办公楼、员工宿舍，分区明确，看着就正规。
“肖总，你们厂子不小啊。” 莫志强下了车，四处打量着。
“占地二十多亩，三条成型线，两条针车线，满负荷的话，一个月能出十五万双鞋。” 肖克一边引着他往里走，一边介绍，“这是老厂了，主要做云舒的大众休闲款和劳保鞋、旅游鞋。还有个云翎厂，在另一边，做中高端的云锦系列和商务皮鞋，下午也可以去看看。”
“好好，都看看。” 莫志强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进生产车间之前，众人换上了防尘鞋套。刚推开门，机器的轰鸣声就扑面而来。车间里宽敞明亮，采光很好，一排排针车整齐排列，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服，低头忙碌着，手脚麻利。流水线上，一双双鞋从裁断、针车到成型、包装，一步步往前走，井然有序。
莫志强是老行家，一进车间就懂行。他不看别的，先看针脚。随手拿起一双刚做好的半成品，翻过来翻过去看针距，又捏了捏鞋帮的粘合处，看有没有开胶的痕迹。
“针脚挺齐啊，每英寸九针？” 他抬头问汤大川。汤大川早就等在车间里了，专门负责讲解生产环节。
“莫总好眼力！” 汤大川竖起大拇指，“我们统一标准，每英寸八到九针，多一针少一针都不行。针车组有专门的巡检，半米之内必须有一个线头，直接返工。”
莫志强点点头，又走到成型线旁边，看工人刷胶、压底。“用的什么胶？环保吗？”
“南光树脂胶，环保型的，有害物质含量远低于国标。” 汤大川说，“我们每批胶都有检测报告，绝对不用劣质胶。您闻，没什么刺鼻味吧？”
莫志强凑近闻了闻，确实只有淡淡的胶味，不冲鼻子。他又点了点头。
一行人往前走，到了品控区。几个质检工人坐在台子前，拿着小锤子、卡尺，一双双检查。开胶、断线、色差、尺码不对，都挑出来，放在一边的次品筐里。
“我们品控分三道关。” 肖克在旁边介绍，“针车完了查一次，成型完了查一次，包装前再查一次。次品率控制在千分之三以内，有问题的鞋，绝对不出厂。”
莫志强拿起一双被挑出来的次品，看了看，就是鞋头有一点点色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点小问题，也挑出来？”
“小问题也不行。” 肖克摇摇头，“到了消费者手里，就是大问题。我们宁肯厂里浪费点，也不能砸了牌子。”
莫志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做批发这么多年，他最头疼的就是质量不稳定，卖出去的鞋老是有售后，麻烦得很。云克这品控，看着确实靠谱。
接着又去了仓库。仓库里干净整齐，货架一排排的，按款式、尺码分好，标识清楚。发货区堆着不少打包好的箱子，贴着快递单，都是要发往全国各地的。
“这都是线上的订单？” 莫志强指着快递盒问。
“一部分是线上的，一部分是发往各地批发商的。” 王浩笑着说，“最近线上销量涨得快，每天都要发不少。”
莫志强 “哦” 了一声，心里又多了几分考量。看来云克不止做线下批发，线上也做得有声有色。牌子起来了，对线下代理也是好事。
从生产车间出来，又去了研发检测室。里面摆着耐磨试验机、耐折试验机、防水测试仪，大大小小的设备不少。检测员正在测一批鞋底的耐磨度，机器嗡嗡转着。
“我们自己有检测室，每批原材料、每批成品都要测。耐磨、耐折、防滑、有害物质含量，都测。” 汤大川介绍，“不合格的原材料，绝对不投产；不合格的成品，绝对不出厂。”
莫志强拿起一份检测报告看了看，数据详实，盖着章，不是随便打印的。他心里的石头又落了一块。一圈转下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莫志强走出车间，摘下防尘帽，拍了拍身上的灰，对肖克竖起大拇指：“肖总，你们这工厂，正规！比我想象的还好。生产、品控、仓储，都没的说。我见过的厂子多了，你们这管理水平，在南方的厂子里，也算上游的。”
“莫总过奖了。” 肖克笑着说，“走，去办公室坐坐，喝杯茶，聊聊具体的合作政策。”
“好！正有此意！”
工厂的办公楼三楼，有个专门的样品展厅。三面墙的展示柜里，整整齐齐摆着云克旗下所有品牌的鞋款。云舒的休闲鞋、运动鞋、商务鞋、英伦皮鞋，按系列摆好；云锦的国风婚鞋、日常国风定制款、舞蹈鞋，精致又有特色；云童的男女童鞋、小皮鞋、运动鞋，款式可爱。
莫志强一进展厅，眼睛就直了。他本来以为云克只有几款基础休闲鞋，没想到产品线这么全。
“肖总，你们款式不少啊！” 他走到展示柜前，一双双看过去，时不时拿起来摸摸质感，“我以为你们就做基础小白鞋和通用休闲呢，原来商务鞋、皮鞋都有。”
“这两年慢慢扩充的。” 肖克跟在旁边，“莫总您看，云舒分四个系列，基础休闲、运动、商务、英伦风，价格带从六十多到两百多，覆盖不同消费人群。您那边做省级代理，全系列都可以拿，也可以挑着拿，灵活得很。”
莫志强点点头，拿起一双商务皮鞋，捏了捏鞋底，又看了看皮料：“这皮鞋做工可以啊，头层皮的？”
“头层黄牛皮，豫南产区的，皮料厚实，耐磨。” 肖克说，“鞋垫是记忆棉的，长时间穿不累。我们自己的工厂做的，品控严，性价比很高。”
“拿货价多少？” 莫志强直奔主题。
肖克看了林晓一眼，林晓立刻拿出一份价目表，递了过去。“莫总，这是省级代理的拿货价，统一出厂价，全国统一。您是咱们第一个省级代理，价格上绝对给您最优惠的。”
莫志强接过价目表，低头细看。上面按款式列了拿货价、建议零售价，标得清清楚楚。他越看心里越算，拿货价比他预想的还低一点，加价空间很足，比他现在代理的几个牌子利润都高。
但老生意人嘛，不会立刻表现出来。他放下价目表，摇了摇头：“肖总，这价…… 有点高啊。我现在代理的牌子，比你们便宜五块钱呢。”
肖克笑了笑，没急着反驳。他知道这是生意人的常规操作，先压价再说。
“莫总，您是行家，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您比我懂。” 肖克指着那双皮鞋，“您摸摸这皮料，看看这针脚，再比比便宜五块钱的货，质量能一样吗？我们用的是头层皮，环保胶，三层品控，售后率千分之三不到。您拿便宜货，看着赚得多，售后烦死你，回头客也没了。长期算下来，反而不划算。”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们不只是给您供货。代理该有的支持，我们都有。”
“哦？都有什么支持？” 莫志强果然来了兴趣。
林晓接过话头，一条条说得清清楚楚：
“莫总，您做省级代理，享受七项支持政策。第一，区域保护。整个翼省，我们只设您一家省级代理，所有地级市的经销商都从您这儿拿货，我们绝不私自放货。保证您的独家权益。第二，装修补贴。您下面的市级专卖店，按统一装修标准装的，每平米补贴两百块。首批进货满十万，再返五千装修款。第三，广告支持。您那边的地方广告、批发市场的户外广告，我们承担一半费用。总部这边，专业杂志、行业网站、地方论坛的广告，我们统一投放，帮您拉客流。第四，物料支持。开业海报、宣传册、鞋架、试鞋凳、价签，我们免费提供。不用您自己花钱做。第五，调换货支持。首批进货，滞销款三个月内可以调换，不影响二次销售就行，降低您的库存风险。第六，运营支持。我们派督导上门培训，教您怎么陈列、怎么定价、怎么做活动。以后每个季度，都有运营指导，不是给了货就不管了。第七，年度返点。年进货量达到一百万，返两个点；达到两百万，返两点五；三百万以上，统一返三个点。卖得越多，赚得越多。”
七条政策说完，莫志强摸着下巴，没说话。他心里在算账。区域保护是必须的，这个没问题；装修补贴、广告支持，都是实打实的钱；调换货政策，能降低库存风险；年度返点，量上去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算下来，政策确实很优厚。比他现在代理的几个牌子，支持力度大多了。
但他还是有点顾虑。“肖总，政策是不错。” 莫志强抬起头，“但有个问题，你们云克在北方没名气啊。消费者不认，货不好卖怎么办？我拿回去，压在手里，也头疼。”这是最现实的问题。牌子没名气，渠道再支持也白搭。
肖克点点头，表示理解：“莫总说得对，品牌知名度确实是我们的短板。但反过来想，正因为现在名气不大，您才拿得到省级代理。等以后牌子响了，再想拿代理，门槛就高了，利润也薄了。”
他往前坐了坐，语气很诚恳：“而且，名气是可以做起来的。我们今年的计划，就是大力拓展北方市场。广告投放、渠道建设、产品迭代，都会跟上。您作为第一个省级代理，我们会重点扶持，资源倾斜。咱们一起把翼省市场做起来，您是最大的受益者。”
“再说了，” 肖克笑了笑，“您在翼省做了二十年批发，手里几十个下线客户，渠道都熟透了。以您的人脉和能力，推一款高性价比的鞋，不难吧？”
这话捧得莫志强很舒服，他哈哈大笑：“肖总你啊，太会说话了。”
他心里其实已经动摇了大半。工厂看过了，靠谱；价格和政策算过了，有利润；老板看着也实在，不是那种赚快钱的人。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首批进货要多少？保证金多少？” 莫志强问。
“省级代理，首批进货不低于八十万，保证金二十万。” 林晓在旁边回答，“保证金合同到期全额退还。”
莫志强皱了皱眉。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他虽然有实力，但一下子拿一百万出来，也得掂量掂量。“首批八十万，有点多啊。” 他摇摇头，“我刚开始推，不知道好不好卖，压这么多货，风险太大。”
肖克沉吟了一下。他知道莫志强的顾虑，也理解。第一次合作，彼此还没建立信任，压太多货确实不合适。
“这样吧莫总。” 肖克想了想说，“首批进货，给您降到六十万，保证金还是二十万，总共八十万。但有个条件，您得保证三个月内，翼省至少五个地级市有分销商。咱们一起把渠道铺开，量起来了，您也赚得多。”莫志强眼睛一亮。六十万进货，加二十万保证金，八十万，比他预想的少了二十万。压力小了不少。他心里快速算了笔账：六十万的货，按平均加价五成，卖完能赚三十万。就算卖得慢，有调换货政策，也亏不了多少。而且云克的质量确实好，性价比高，他有信心卖出去。
“还有个事。” 莫志强又说，“调换货比例，能不能再高点？现在是百分之三十，能不能提到百分之五十？头三个月，我也不知道哪款好卖。”
肖克跟林晓对视了一眼，林晓微微点头。“行，头三个月，调换货比例提到百分之五十。” 肖克爽快地答应了，“但三个月之后，得调回百分之三十。不然库存压力我们也扛不住。”
“没问题！” 莫志强一拍大腿，“就冲肖总你这份爽快，这代理我做了！”
肖克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莫总。”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算是初步敲定了合作意向。
正事谈得差不多，天色也晚了。肖克早就订好了晚饭的地方，还是那家私房菜馆，只是换了个更大的包间，晚上特意叫了汤大川作陪，都是实在人，喝酒也热闹。
晚上的酒局，比中午放开多了。莫志强是北方人，酒量好，也爱喝。汤大川也是个能喝的，两人你来我往，喝得很尽兴。肖克喝得不多，主要是陪聊。从生意聊到生活，从南方聊到北方，话题越聊越开。
“莫总，您做鞋批发这么多年，不容易吧？” 肖克端着茶杯，笑着问。
“嗨，别提了。” 莫志强喝了口酒，摆摆手，“刚开始的时候，推着自行车赶集，风里来雨里去，冬天冻得手都烂了。后来攒了点钱，开了个小门脸，慢慢做到批发。这二十年，起起落落，啥事儿都遇见过。被骗过，被坑过，也赚过钱。”
他叹了口气：“现在生意也不好做啊。牌子越来越多，价格战打得凶，利润越来越薄。上游厂家压货，下游零售商拖账，日子难过得很。”
“都一样。” 肖克点点头，“我们做工厂的也难，原材料涨价，工人工资涨，利润也薄。所以才想找靠谱的合作伙伴，一起把市场做起来，大家都有钱赚。”
“是啊，抱团取暖嘛。” 莫志强点点头，看向肖克，“肖总，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愿意跟你合作，不光是因为你的鞋好、政策好，更是因为看你这个人。年轻，稳，不浮躁，是干实事的。跟你这样的人合作，我放心。”
“莫总抬举我了。” 肖克笑了笑，“您是前辈，以后还得多跟您学习。北方市场您熟，以后还得靠您多费心。其实我们集团也有专人在跑市级代理，将来的业务提成也是算你这边的，相当于送钱给您，但我们的合同里也是有监控条款的。”
“好说！” 莫志强一拍胸脯，“翼省那边，你放心。我老莫在鞋圈混了二十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三个月，加上你们的协助，我给你铺遍十个地级市！”
酒越喝越热，话越聊越投机。莫志强是个爽快人，喝高兴了，什么都好说。汤大川陪着喝，一口一个 “莫总”，把人陪得舒舒服服的。林晓坐在旁边，适时地添茶倒酒，分寸拿捏得极好，不多话，却事事都照顾到。莫志强好几次都夸：“肖总，你这助理真能干，心思细，做事稳。”
肖克笑着点头：“林晓是公司的老人了，跟着我很多年了。”
吃到八点多，莫志强喝得有点高了，但神志还清醒。肖克见好就收，没再劝酒。
“莫总，今天就到这儿吧，您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咱们签合同，打款，再去云翎厂看看。”
“行！听你的！” 莫志强站起身，脚步有点晃，他的助理赶紧扶住他。
王浩开车把他们送回酒店。到了酒店门口，莫志强拉着肖克的手，还在说：“肖总，你放心，这代理我肯定好好做。明年，我给你做到两百万进货额！”
“我信您，莫总。” 肖克笑着说，“您快上去休息吧，明天见。”
看着莫志强进了酒店，王浩才松了口气：“肖总，莫总这是喝高兴了。我看这事儿稳了。”
“嗯。” 肖克点点头，“他是个实在人，也是个老生意人。咱们只要把货做好，把支持跟上，合作肯定能长久。”
他顿了顿，又叮嘱：“明天签合同，条款都核对清楚，别出错。预付款的事，财务那边对接好。莫总第一次来，流程走顺畅点，别让人家觉得我们不专业。”
“放心吧肖总，林晓都安排好了。”
“嗯。” 肖克抬头看了看天，夜里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点酒意的热。他深吸了口气，心里很清楚，第一个省级代理签下来，只是全国布局的第一步。接下来，会有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