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一楼,厨房。
月光透过窗口的缝隙照入房间内,灶台边的箩筐中,两把剑正在享受彼此间的二“人”世界。
“卢恩实在太伤我的心了!他怎么能学魔法呢!”
布莱德不断向碧翠丝诉说着心中的不满。
更是从卢恩七岁第一次握剑时开始回忆,说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若不是卢恩发现了他,如今自己可能还被遗弃在暗无天日的地窖中。
又说他们一起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斗——实际也就是捕猎一些小动物——两人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人与剑。
“可是,卢恩先生之前应该听不到你的声音吧?”碧翠丝好奇的问道。
“那倒是。”布莱德说,“一个月前他睡了好长一觉,醒来没过多久就掌握了这个技能,人也变开朗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神明让他开窍了。”
“也许卢恩先生学习魔法只是为了增强实力。”
“他的火球比他的皮眼还小!与其浪费时间去学那玩意,不如好好练习剑术!他求一下我,我能教他很多流派的剑术,肯定比他的魔法要厉害!”
“天哪布莱德先生您一定是一把经历过很多的剑吧!”
或许是碧翠丝的吹捧让他有些飘飘然,又或者是为了在她面前装比,布莱德放大了声音。
“决定了!我要离家出走!”
“天哪!”
“我要让卢恩意识到,比起魔法还是我更适合他!”
砰——
厨房靠近庭院一侧的门猛的被推开,紧接着一个带着不满和训斥的声音传了出来。
“蠢货,动静小点。”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名小偷猫着身子,贼兮兮的进到了厨房内。
“老大!这里有好多吃的!”
“蠢货,因为这里是厨房。”
在确保四周没人之后,小偷老大没好气的回怼了自己小弟一句,扭头一看,那家伙已经准备伸手去拿摆放在灶台上备用的烤兽腿肉。
就在即将触碰到食物时,小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回手悻悻的看着老大。
他低下头,手指戳着手指,一副犯错误孩子的模样向老大道歉,说自己差点又忘了老大交代的任务。
“咕——”
肚子传来夸张的响声,甚至一度改过了窗外派对的喧哗——他实在是有些饿了。
“吃吧。”
老大叹了口气。
“可以吃吗?”
“夜还长,这里也没人。”说完犹豫了片刻,老大转过身去,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当初跟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不会再让你饿肚子。”
“老大,你简直帅的不像个小偷。”
小弟嘴里塞满了肉,说话时含糊不清。
老大沉默不语。
在拥有「盗贼」职业的基础上,以客人的身份进入贵族宅邸并带走超过10金的物品,全程不被发现——这便是「名流猎人」的就职条件。
多亏了沃森普莱斯伯爵举办的派对,让他们这种底层的老鼠能够以客人的身份前来——小偷老大不得不思考这是否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他从黑市买来能共享视野的使魔老鼠,提前送进了宅邸地窖,想要提前一步打探消息。
可惜使魔被人干掉了,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亏了钱。
趁着小弟胡吃海喝的功夫,小偷老大将连接宅邸走廊的门轻推出一条缝隙,观察着宅邸内部的情况。
确保没有守卫后他将门掩上,扭头准备催促小弟时却意外注意到了灶台角落箩筐,触电似的身子一颤,愣在了原地。
那里放着两把剑。
其中一把是领主的剑,他认识,这东西几乎象征着沃森普莱斯的身份,除非他想惹一身骚,不然绝对不能动这把剑。
而另一把未见过的剑,剑柄呈鎏金色并刻有一层层的螺旋纹理,末端镶嵌一块红色宝石,几乎是一瞬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走上前,轻轻的将长剑取出并捧在手中,从头到尾细细的打量着。
“太漂亮了。”他不由发出感叹。
虽不知道为什么剑会出现在厨房,但拜它所赐,今晚已经不需要再冒险深入宅邸了。
他敢肯定,这把剑肯定能卖到10金以上。
偷了!
卢恩始终想不明白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在他面前的是正处于醉酒狂暴状态下的沃森领主,脸色通红,估摸着此时看东西都是重影,大着舌头举着酒杯,然后对眼去看身边的火把,嚷嚷着要和卢恩用啤酒一决胜负。
卢恩浅浅抿了一口气杯中的啤酒。
【毒抗性熟练度+1】
估摸着是原主误吃下有毒植物一命呜呼的原因,在【贤者】天赋的加持下,如今的卢恩拥有着毒抗性lv2这项技能。
很明显,酒精也在该技能的有效范围内,而且这种度数的啤酒他像喝水一样,根本喝不醉。
技能和职业占据了这个世界超凡体系的绝大部分,后者卢恩了解尚浅,但技能却基本靠这段日子的尝试推测出了规则。
熟练度决定了技能等级,而提升熟练度的方式唯有日以继夜的练习。
做出正确的行为可以提升对应技能的熟练度,例想要提升【毒抗性】的等级就得多被毒,想要提升【火球术】的等级就得多施法。
“小看你了,臭小子。”
沃森领主用衣袖擦拭着嘴角,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卢恩身边,伸出手一把搭住了他的肩膀。
然后放声大笑,显然是喝嗨了。
“领主大人,您喝多了。”卢恩满脸无奈。
“我没喝多,我只是酒品差而已。”
沃森不服气的回怼,身子却几乎靠在了卢恩身上。
卢恩只好一边扶着这小老头,一边在庭院寻找维罗妮卡的身影——然后他又骂了一遍把庭院做这么大的工匠。
“臭小子。”
“我在。”
“你知道吗,我很讨厌你。”沃森的声音带着醉意,但比起刚才要平静不少,“你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艾妮曼郡,你只是一个外来者,甚至不如我家的一只老鼠对我重要。”
但是你们家的老鼠真有点邪门——卢恩很想这么说。
此时也只能像哄小孩似得去哄着身边的酒鬼,就说是是是,他不如领主家的老鼠,明天他就会离开,谢谢领主给发的奖金。
“最可恨的是,你做到了我想做却又无能为力的事情,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两人向着宅邸正门移动,沃森领主突然话锋一转。
搭在卢恩脖子上的手开始用力,他抬头看着卢恩的眼睛,月光交织着火把的光亮映在他略显疲态的脸颊。
仿佛一瞬间酒醒了似得。
“在你出现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妮卡像这样笑过了。”
“天赋和责任将她束缚在了这座边境的领地上,她比同龄人都要成熟稳重,似乎随时都可以代替我成为新一任的普莱斯领主,我知道她一直想让领地变得更富庶,可是在那之前她应该先做好自己才对。”
“我不喜欢你,臭小子,她现在只对你笑,你在把妮卡从我的身边抢走。”
沃森板着脸,说这话时的表情十分严肃。
当然,卢恩就当他是喝醉了在发牢骚,并未在意其强盗般的逻辑。
反倒是对于维罗妮卡的经历感到好奇,还以为她是那种无忧无虑的贵族小姐呢。
“我不喜欢你。”
“但是妮卡喜欢你,所以我喜欢你。”
“谢谢你为她做的一切,卢恩。”
几名女仆将烂醉的沃森接了过去,向卢恩道谢过后搀扶他进到屋内。
卢恩看着沃森离开的身影,皱眉想了许久也没想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值得让他感谢的事情。
派对接近尾声,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离开。
卢恩最后环视了一圈这待了一个月的庄园,月光下,一双明亮含笑的眸子于黑夜中冲他眨着眼睛,似乎一直都在偷偷观察着这边。
维罗妮卡仍穿着今早那件紫萼色的露肩连衣裙,双手放在小腹前,迈步款款向卢恩走来。
“父亲很少喝成这样。”维罗妮卡说着,目光越过卢恩看了一眼父亲离开的方向,“你们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