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视线一直落在楼下的玫瑰身上。
也不知梁晨星说了什么,竟让祝禧脸上有了好奇。
看起来,祝禧和梁晨星,确实相谈甚欢。
周应淮意识到自己不该吃惊,祝禧她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他不应该如此震惊她超强的跟外界的融合力。
至于她想撇清的关系,他心酸难受,却也乐在其中。
周应淮站定,拉着领带往下拽了拽,力道与方才一样。
“楼家小叔眼光高到云巅,楼家规矩又多。你当了真,霍希能”
周应淮点到为止,直接解了领带,松开领口两粒纽扣,“届时需要帮忙,可以找祝禧。她在我妈那的分量,比我重。”
楼燕回幽幽的眸子只闪了一下,很快又成了万事不入心的样子。
“我是谢谢你,还是谢谢祝禧?”
周应淮自喜,因为他在局里,即便心酸,他也有明确的身份。
“谢谢祝禧吧。”他把领带缠在楼燕回的手腕上,“我去找我太太了,劳烦楼小叔帮忙收一下。”
楼燕回随手一甩,就要丢掉。
周应淮步伐款款,“祝禧认识这条领带。”
楼燕回手一滞,生生收了回来。
在一旁的楼燕回的助理及时上前,“老板,给我吧。”
“霍希在做什么?”
助理回话,“保镖半小时汇报,在约男模喝酒。”
“只是喝酒?”楼燕回可不信。
助理为难,心一横,“八个男模,挨个摸腹肌。摸一次,喝一杯。”
那小狐狸,楼燕回:“断了她的卡!再点十个男模送过去!告诉她,不摸到天亮,我见到她,打断她的腿!”
助理立马下单,执行老板的指令。
楼燕回转着酒杯,一口饮尽,“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条领带和明意湖的房子一起送给祝禧当新婚礼物。”
助理颔首,明意湖的房子,不正好跟霍希小姐那套挨着嘛。
助理头垂着,唇角的笑却藏不住。
楼燕回淡淡睨了眼,“得让周太太在跟周先生吵架后,有落脚地。”
助理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果然啊,是腹黑又大方的老板。
-
周应淮下楼前,特意去了趟周母在的包房。
因为楼家这个特殊的日子,房间里人不少。
贺眠心也在。
他站在门口,面色寡淡,“妈妈,我跟祝禧在楼下。”
周母还没开口,贺眠心先笑道,“让她上来呀,难得长辈们都在,上来给阿姨们打个招呼。不办婚礼就算了,总得跟阿姨们认识认识。”
周应淮稍显不悦。
“去去去!”周母摆手,“楼家这么重要的日子,衣衫不整没个样子。让你爸看见,又要说你。”
周母嫌弃自己儿子,也没忘记安抚贺眠心,“祝禧妈妈别见怪,我这儿子太失礼了。打不打孩招呼都不要紧,别失了体面才好。”
贺眠心笑了笑,“哪里会。”
这房间里,还有梁晨星的母亲,和这处房产的主人梁烨。
听到周母的话,梁烨笑着打趣周应淮,“阿淮如今是有媳妇疼的人了,这大热天的,系什么领带。”
“祝禧妈妈好福气,可不是谁都能嫁给我们家阿淮的。”梁烨手里的折扇轻轻转着,“罢了,我老了,就别让小辈上来陪我们尬聊了。”
她的话,成功堵上梁母的嘴,“大嫂,阿淮可不是脚踩两条船的性子,咱们梁家的姑娘,也不会给人做妾。”
贺眠心是靠着祝禧跟周应淮的婚事,成功挤入这个圈子。
本来余家跟周家的婚约,现在被成全了她的女儿祝禧。
被大家三言两语这么一说,她脸上也挂不住。
盛妈妈笑道,“祝禧妈妈好像不知道祝禧要来参加婚礼,她没跟你说吗?”
贺眠心喝着茶水掩饰尴尬。
她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周应淮,也没有要维护她的意思,更没让祝禧上楼来的打算。
更何况,今天这个场合,她以为祝禧不会特意请假来参加一场陌生人的婚礼。
周母抿了一口茶,对门口站着的周应淮下了逐客令,“还不快走?”
“就走。”周应淮说,“我们就不吃饭了,楼燕回刚回国,得知祝禧特意调了假,非要亲自下厨请我跟祝禧。”
“那快去吧,燕回这一年回国倒频繁的很。”
周应淮最后看了眼贺眠心,关门离开。
在楼下听八卦的祝禧对楼上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也没看到贺眠心刚刚发来的消息。
新郎新娘在热情拥吻,台下的观众没有起哄声,全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祝禧跟梁晨星确认,“你说楼勖先生离家二十年,就是为了跟新娘在一起。”
“是呀。”
“这新娘比楼勖先生大八岁,两人相识时,她还有个三岁的孩子?”
梁晨星难得没有带刺说话,喝了口草莓汁,“楼家嘛,家族观念重,咋那么可能同意这样离谱的婚事。”
祝禧不懂,“那现在为什么又同意了呢?”
梁晨星叹了口气,捏着玻璃杯,“楼勖得病了。”
提起这个,梁晨星也替新郎新娘惋惜。
抬手要来要来两杯酒,“来来来,成年人就得喝成年人该喝的!”
祝禧婉拒,“我不”
话没说完,眼前浮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梁晨星的热情挡在外面。
“祝禧是外科医生,不能喝酒。”
低沉有力的声音从颅顶传来,祝禧抬眼,正巧撞进周应淮沉寂的眼中。
“你来啦?”她笑。
周应淮顺势坐下,在她左手边,“嗯。”
梁晨星撇嘴,“走啦走啦,辣眼睛。”
“喝的惯吗?”周应淮看着她剩下大半的青柠汁,“喝不惯就别喝了。”
祝禧摇头,不是不好喝,是故事太悲凉。
明明是最该幸福的时刻。
周应淮看了眼谢礼的新人,又看向情绪低落的人,开口道,“没到绝境。”
“嗯?”祝禧也看他,她是医生,自知无解。
只是婚礼遇上不治之症,她也难免有所感叹。
周应淮复又牵起她的手,这次不是腕骨,还是手指交握。
“去哪儿?”她问。
“去找楼燕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