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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猪仙成精

师父当时正琢磨怎么把这娘俩打发回去呢,转身功夫,扫了一眼仙堂,不知怎么着,突然就想:要不点炷香试试?于是划一根火柴,青烟袅袅,一股红磷的味道在空气中渐渐蔓延。这时师父突然感觉耳边好像有人和他说话,那声音有些尖锐,像是个小孩的声音,又感觉听不大清楚,好像距离很远在和他喊话。隐隐约约听见:“陈瘸子,你抓他的手啊!”

师父迷迷糊糊的招招手,让那小伙坐在炕沿上,然后抓着小伙的手,心说有点奇怪,这么跟老中医看病似的。这时又听耳边有人说话,这次特别清晰,吓了师父一跳,好像有人就站在师父身后一样,只听那人声如洪钟般说道:陈林,你把气喘匀了,用左手掐他的手指尖,右手掐他的手腕子。只是你的眼睛不行了,看了一辈子人间这点儿事,不干净了。你闭上眼睛,用心去看!

师父长舒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闭上了眼睛。这一闭眼不得了!师父的眼前竟出现了另外一番场景。只见好像是农村在摆流水席,看样子应该是谁家结婚,吹吹打打的很是热闹,这时就听见“嗷嗷”的猪叫,不远处几个大小伙子抬着一头生猪朝这边走了过来。那猪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七八个大小伙子抬着还晃晃悠悠的站不稳。别看被绑着四条腿,可这猪依旧不消停,来回的折腾。师父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后来一想应该是那头猪的眼睛,师父说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怨恨,或是说那不是一种动物该有的眼神,更像是人的眼睛,是一双有七情六欲的眼睛。

这时,那头猪被大伙放在了一个破门板上,七八个大小伙子用棍棒按着猪,一个老头踱步过来说:“孩子和老娘们都离远点啊,八字轻的也别上跟前嘚瑟,吓着你们。”说罢,一只大手按在了猪的眼睛上,口中念念有词:“老猪老猪你别怪,前生造孽投猪胎。今生是人间一道菜,今年走了来年再回来。”说罢照着猪后颈就是一闷棍,随手又把棍子插进了猪嘴巴,抓着棍子把猪头往后一掰,露出脖子来,抄起尖刀捅向了猪下颚,白刀进红刀出,猪血霎时流在了下面准备好的大盆里。一看就是个老手,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这头猪血刚放上,就看今天来瞧病的这个小伙进院了,这小子也是好奇,可能是没见过这杀猪的啊,赶紧跑过来想看看热闹,农村的土路上坑坑包包的,他应该是光顾看着杀猪了,没留神脚下:“哎呦”!一个趔趄整趴在大猪脑袋上。小伙儿回过神来睁眼一看,好悬没亲上,这一血葫芦似的大猪脑袋,当时吓了个魂不附体!

看到这,师父睁开眼睛,松了小伙的手问:“你这孩子咋扬了二正地,是不是自从那年参加婚礼回来以后,就不能站着解手了啊?”

小伙儿一听连忙说:“是啊,那年是我朋友结婚,从回来以后,好像就有这毛病了!”

“那就对了,人家都不让你上跟前去,你说你胆这么小,还看人家杀猪,这不给自己找事吗?”

周围的乡亲们纷纷称奇,看来这陈瘸子好像真有点本事啊。要说找到原因了,事就好办了,无非就是小伙被惊吓到了,中医还有主治安神的琥珀抱龙丸呢,处理一下也就行了。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是再次超出了师父的想象。用师父的话说,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了这里,再往后的事自己也不知道了,一睡就是一天一宿。等师父再醒来的时候,那娘俩已经走了,还是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和师父说了后来发生的事。

咱们还说当时,只见师父突然站了起来,用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对大家喊道:“屋里头,有几个来事儿的老娘们都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其余的乐意看个热闹的就留下看吧,你们谁家有哈拉气儿啊?”

哈拉气儿是啥意思呢?东北仙家们一般称酒为哈拉气儿,这是要酒喝的意思。看热闹的里面也有明白人儿啊,赶紧整来一桶小烧白酒,却见师父拎着酒桶,一扬脖子“咚咚咚”和喝凉水似的,直接把二斤白酒灌下了肚儿,最后一口酒“噗”的一声,整喷在小伙儿的脸上。

大家看了心里都是一惊,那是二斤多的小烧酒啊,纯纯的六十度,平时喝一口都从嗓子眼辣到心口窝,人家和喝凉水儿似的,直接干了二斤。喝了酒,师父对那个小伙儿说:“你是个啥啊,还不走啊?在人家身上待一年多了,差不多得了。”

那小伙儿突然张口说话了,只是听声啊,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好像个老太太的声音:“你们老胡家管的也太宽了,你谁啊,报个名儿吧。”

“我还没让你报名儿呢,你倒问上我了。告诉你也无妨,本仙不是无名辈,胡家古洞炼真身。百草山上修得道,世人尊我:胡天霸!”

那小伙扑哧一乐,阴阳起来:“还是你们老胡家最厉害,我是惹不起啊。我也就活了几十年,也没个名,你就叫我猪老太太吧。”

师父眉毛一立,指着他说:“一个几十年的老母猪也敢叫做老太太,连个正经的名号都没有,俺们家随便找一个有名有姓的都得好几百岁。我也懒着搭理你,你自己说,咋地能走?”

小伙低着头也不说话,这下惹怒了师父,张口喊道:“敬酒不吃,你吃罚酒啊!老胡家的都来了吧!”当师父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屋里瞬间低了两度,大家都感觉身上一冷,刷的一下都是一脑袋白毛儿汗。

自称猪老太太的这位也是身上一哆嗦,赶紧说:“那是他冲撞了我,怎么也得赔我一顿饱饭吧?”

师父白了他一眼说:“塞完了赶紧走啊。”紧接着师父一抬手与跟前几个看热闹的人又说:“你们谁家有泔水,给我整几桶。”

有那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在农村想弄点儿泔水还不容易吗。剩菜、剩饭、烂茄子、臭柿子、刷锅水,整了三大桶,屁大个功夫就弄来了。大伙眼看着这位自称猪仙的小伙,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那是可劲儿造啊!吃的那叫一个香,三桶泔水跟倒下水道似的,“呼噜、呼噜”一会儿就见底了!看的大伙儿是直反胃,有那个心脏的当时就吐了。你细品,他说自己是猪老太太,是猪仙儿,可是大家伙看他还是个活生生的小伙子啊,一大活人呼呼的干了三桶泔水,这放谁也受不了啊,不恶心才怪呢。

师父看可能再吃就撑坏了,于是摆摆手:“吃完了就快滚吧!”

不想这位吃饱喝得了,砸吧砸吧嘴,坐在地上也不说话,嘿嘿嘿的一门儿的乐。给大伙儿听的心里直发毛。师父看他一笑,眉毛一立,张嘴说:“你们谁家有杀猪用的刀,年头越多的越好!”

恰巧看热闹的里面有一大嫂,她家老爷们三辈儿都是杀猪的,一把杀猪刀还不好找,大嫂秉承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原则,自告奋勇,一溜烟似的往家里跑,没一会功夫就取了把杀猪刀。

师父手掐着二寸多长的大尖刀,“砰”的一声就扎在了炕沿上,手一松,大尖刀寒光闪闪,嗡嗡作响!自称猪仙儿的这位被吓得一个激灵,紧接着跪在地上,连连朝师父磕头:“唉呀,胡大仙啊,我走了,我错了,我走了,胡大仙我错了……”说罢,那小子瞬间就没了精神,脸朝地“咕咚”一下就摔倒了。大家伙七手八脚的把他抬上炕,也就十多分钟儿,小伙就清醒了过来。师父又让他家花了一百块钱,买了屠夫家里的杀猪刀,放在枕头底下好辟邪。话音刚落,师父也一头栽倒在炕上,瞬间,是鼾声如雷!经过了这件事,街坊邻居算是开了眼,陈半仙的名号,也就此传扬开来了。

话说我在师父家的那几个月里,更是亲眼见到了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让我对这些鬼神之事,民间传说也更加的好奇。我当时问过师父,为什么自己会做那些诡异的梦,有的梦还会有预兆性。师父说:出马弟子都是各悟一道,每个人的道都是不一样的,看事的办法也都不同,点香搭脉、占星卜卦、生辰八字各有千秋,可能我的道就是在梦里,也有可能是仙家在梦中指点我,或是在考验我。但基本相同的是,凡出马弟子多多少少都会对身边的人或事有些“第六感”。

再后来我又和师父认真的复盘了一下我俩第一次见面时的细节,同样在师父听说:我知道他给胡四太爷看桃树这个故事的时候也很震惊,因为在他的意识里,他根本没有和我说过这事,那把辟火笤帚也没站起来,我也从没往他的饭碗里撒过尿。所以,第一次来师父家看病的时候,一切都是我的梦。只是这个梦很邪乎,有真有假,真到可怕,又假到离谱!所以师父再次确认可能我的道,就是在这梦里。

那一段时间里,我严重怀疑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症,或是臆想症,可能真实的我正在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呢,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然而现实告诉我,并不是。因为在师父家里待了不到一个星期呢,又一个上门瞧病的男人,再一次的颠覆了我的三观,这家伙也是够邪门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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