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黑色的眼睛亮亮的,指着平板上裴砚钦画的辅助线,
“所以从山脚到山顶的平均坡度,必然存在某点的瞬时坡度等于它!我明白了!”
裴砚钦点点头,眼中带着欣赏。
得到肯定,温繁兮激动地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抱着解出来的题原地打转。
她脸上满足,得意地神情一览无余。
“叔叔,我是不是超级聪明?”
他放下笔,指尖沿着函数曲线滑动,眼睛深邃地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怎么会有人,因为解开一道题,而这么高兴?
温繁兮高兴了,她兴冲冲地又和裴砚钦唠了一会儿,她话匣子一打开,就不想关上。
等半个小时过去,她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裴砚钦的卧室。
周围再次安静,裴砚钦看着孤寂的客厅,一只手轻轻抚上心脏。
她好能聊,很正常的事从她口中讲出来,都会变得格外有意思。
裴砚钦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无聊的听一个小姑娘从微积分讲到导数,讲到她在图书馆看书的经历,再讲到图书馆的构造,还有她在图书馆发现的百年前学生在书本上留下的笔记,再讲到历史
思维跳脱,很有意思,让裴砚钦忍不住打断。
她是很简单很纯粹的人,没有任何恶意和算计,又有分寸,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难会不喜欢。
这就是温繁兮的魅力,她对所有人都是真诚的。
暖黄的灯光将他整个人浸在温柔的色调里,一切皆是引人遐想的朦胧与矜贵。
今晚,不同寻常。
一夜好眠。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早早到了,也早早就把自己收拾好了。
“谢谢叔叔收留,等我找到钥匙,我要给你做一些好吃的零食来表达我的感谢。”
裴砚钦点头,“好。”
她笑笑,背着书包转身,攥着门把手的手指刚要下压,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拍门声。
沈丘的询问声穿透门板,“dejoria,你不在吗?”
他听到敲门声,此时门已经被温繁兮打开了一条缝,他长臂一揽将门前的人拽进怀里。
门砰的一声重新关上了,温繁兮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雕花墙壁。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肩膀上的袖口硌得疼,鼻腔里他身上未散尽的雪松沐浴露气息,和昨天晚上卧室里的味道很像。
男人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头顶,“嘘。”
她的心脏猛地快进了一拍。
沈丘的敲门声近在咫尺,温繁兮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低声说,“躲会儿。”
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勾住跟熨烫好的西装外套边缘。
她没有和一个异性距离这么近过,而且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异性。
温繁兮抬头看到他锋利的下颌线,迷迷糊糊地被他带到厨房里的恒温酒窖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声音,
“我为什么要躲他?”
身旁的裴砚钦垂眸看了她一眼,说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他不会多想吗?”
他眼睛望向别处,“这会影响到你。”
她恍然大悟,看向裴砚钦的眼神更虔诚了。
“陈叔叔,谢谢你。”
恒温酒窖的门被关上,顿时将外面和里边隔开。
这个公寓什么都好,就是隔音问题,实在是太差了,就算是裴砚钦对这个恒温酒窖做了处理,他们的谈话也能隐隐约约传进来。
沈丘进来,先是眼神在屋里多出来的一双拖鞋上打弯,但他什么都没说。
裴砚钦也假装没看到。
沈丘道:“罗福说下午的会议不能准时召开,你不是说让我十点半接你去大厦吗?”
“都过了约定时间十分钟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他摇摇头,“没事,走吧。”
为了保存这些从世界各地搜罗过来的酒,恒温酒窖里温度有些低。
温繁兮贴在门口,手心有些冰,一声关门声后,外面重归平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出去,这时酒窖的门从外面打开了,裴砚钦的右臂松松垮垮的挂着一只公务包。
男人突然低头看着她,
“还不走?”
温繁兮如梦初醒,“哦,我马上走!”
她扣紧滑落在肩膀上的书包肩带,内心疯狂抽搐,她为什么会突然发呆了!
还被人抓了个现行!
温繁兮匆匆跑出房门,沈丘已经被裴砚钦支走,去了一个她绝对不会遇到的地方。
她手心沁了热汗,想要刻意忽视身后那股无法忽视的存在。
裴砚钦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叮咚,电梯到了。
她松了口气,当她的脑子里满是一个人时,而那个人偏偏就在身边,她的心就会变得非常难安。
她朝门口看不清表情的男人笑笑,电梯即将关上的时候,他开口叫住了她。
“温繁兮。”
“嗯?”
“注意安全。”
“好!”
直到冲进地铁车厢,温繁兮仍觉得耳畔发烫。
到了学校,温繁兮打开社交软件,消息页面震动,凯瑟琳的消息一条一条疯狂弹出来。
从昨天晚上10点,一直到凌晨3点半,每隔十分钟就发一次,每隔二十分钟忏悔一次。
她只觉得万幸,还好钥匙没丢。
和凯瑟琳回完消息,约定好拿钥匙的时间,她就去上课了。
今天只有一节课,时间很充裕,她还约了人打游戏。
大概是心情很好,她连一向讨厌的微积分都听得津津有味,还幻想着如果给病人讲解这些东西也不是不行。
克兰林看着她笑得一脸温柔,对麦克斯说,
“这家伙写了这么多作业,是不是昨晚见了上帝?”
“我也觉得是。”
“看题的眼神,像是看见情人一样。”
温繁兮扭头看着他们两个人,“你们在说什么?”
麦克斯:“没啊。”
“讨论题呢。”
上完课,她跟着凯瑟琳去她宿舍。
温繁兮第一次来,看到这里的环境,有些吃惊。
女生宿舍的走廊很是宽敞明亮,墙壁被粉刷成柔和的米色,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木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
她知道纽约大学的宿舍环境很好,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好,和纽约大部分公寓比起来,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