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猛地抬起头，面巾后面的那双眼睛中寒光爆射。
方才的虚弱和颤抖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到极点的杀意。
他将之前还有所保留的灵力，直接灌入了灵符。
“动手！”
伴随着沈夜声音落下，两人掌心中的紫霄雷符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将周围数丈内的密林照得亮如白昼。
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雷电从符箓中迸射而出，电弧在空中噼啪炸响，裹挟着一股浩然正大的纯阳之力，将周遭弥漫的黑气和阴寒之气一扫而空。
空气中那股腐败的腥臭味被纯阳之力净化殆尽，连地面上那些被黑气侵蚀的腐叶都在一瞬间被烤得焦干卷曲。
老妪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的瞳孔中映出那道越来越大的紫色雷光，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意外，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对纯阳雷霆的本能畏惧！
他们修炼邪功，吸收阴煞之气，最怕的就是纯阳雷霆之力。
哪怕是筑基期的邪修，挨上一记紫霄神雷也要元气大伤，更何况她一个半步筑基？
老妪下意识的想化作黑气遁走，但一切都太晚了！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那只枯瘦的手还伸在半空中来不及收回，而紫霄神雷的速度远不是血肉之躯能反应的。
她张开嘴想喊什么，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紫霄神雷已经轰在了她的胸口。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密林中炸开。
无数道紫色电弧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迸射，将周围的树木劈得焦黑碎裂，将地面炸出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
强烈的冲击波将沈夜和宋小玉两人同时掀飞出去，两人一起重重撞在一棵古木上才停下来。
老妪整个人被雷电轰得倒飞出去，像一只断了线的破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撞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木上。
树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从中间断成两截，树冠轰然砸下，激起漫天枯叶和尘土。
老妪的身体从树干上滑落在地，黑袍被烧得焦黑破烂，干瘪的皮肤上布满了树杈状的紫色焦痕，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
她的右手连同那根骨杖一起被劈成了焦炭，整条右臂化为飞灰！
到现在老妪都想不明白，她活了一百三十年，杀过数不清的修士，却在这片她最熟悉的猎场里，栽在了两个她根本看不起的炼气期小鬼手里！
沈夜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后背被碎石砸得生疼，额角的伤口也被冲击波震得重新裂开，鲜血顺着面巾的边缘往下淌，但他毫不在意。
他提起秋水剑，大步走到老妪面前。
老妪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她艰难地转动眼珠，那张焦黑的脸勉强挤出最后一个狰狞的表情。
“你们……跑不掉……”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漏气的风箱，每吐出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股黑烟。
“老大……会把你们……炼成血……”
没等她说完，便见剑光一闪。
沈夜利索的刺出了一剑。
等彻底结果了老妪后，他弯下腰，面不改色地将老妪腰间的储物袋扯了下来，又在她的黑袍内侧搜出几枚暗红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蛇形符文，入手冰凉刺骨，材质非铁非木，隐隐散发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他不知道这令牌的用途，但还是将它收进储物袋中，和那些灵石丹药放在一起。
宋小玉还坐在地上，背靠着那棵古木，捂着被划破的手臂。
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在衣裙上洇出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但她完全顾不上疼，只是呆呆地看着老妪焦黑的尸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在城里的时候，她就在我们面前演戏！我差点就过去帮她了。我要不是被你拉着，我就过去帮她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冲出道道白痕。
“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冷血，见死不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能……”
后面的话宋小玉说不出来了。
就在她劫后余惊的时候，沈夜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至少你还活着！”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活着，她死了。这就够了。”
说完没等对方反应，他利落的将秋水剑收回剑鞘，走到宋小玉面前蹲下身，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不算深，但边缘有些发黑，显然是被方才那些阴煞之气侵蚀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株止血草，用指尖碾碎，将草汁敷在伤口上。
宋小玉疼得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开。沈夜又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截干净的布条，三两下将伤口包扎好后，询问道。
“还能走吗？”
虽然他们联手结局了这个老妪，但城中的邪修显然不止这一个！
刚刚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搞不好会引来别的邪修！
听着沈夜的话，宋小玉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泥渍，咬着牙点了点头。
“能走。”
她撑着树干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
她看着沈夜弯腰检查老妪的尸体，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受伤的？故意让她觉得我们不行了，然后等她靠近了才动手？”
沈夜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将老妪身上搜出来的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储物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太自信了！自信的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低估对手。”
就跟之前死在他手里的王大彪一样愚蠢！
听着他的话，宋小玉沉默了一息，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这人，真可怕！”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那笑声很轻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崇拜。
沈夜站起身，将储物袋重新系好，又检查了一遍面巾是否还在原位。
空气中弥漫着紫霄神雷留下的纯阳气息，将周遭的黑气和阴寒之气暂时驱散了一部分。
远处云阳城方向隐约传来了惨叫声。
沈夜检查无误后，将目光转向宋小玉。
“走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