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吃毒药长大的吗?”
他身上竟然有数种毒相互纠缠,形成制约。他没死,真是命大。
“算是吧。”顾策收回手。
他两岁多就失了母亲,七岁以前,长在苏氏手里。
这期间,他就已经不小心中过几次毒,但每次都被救了回来,苏氏会装,次次都能找到借口躲过,或者找到替死鬼。
七岁后搬到外院,但父亲很忙,没多少时间照顾他,上族学读书,去各家赴宴,时不时就会被下毒。
上朝后,又有政敌时不时下黑手。
他的身体多次中毒,每次都清除不干净,久而久之,越积越多。
“你是不是每个月都会毒发一次,整个人完全失控,然后身体虚弱两到三天?”容璎珞又问。
“没错。看来你真有些本事。”顾策眼睛一亮。
他不过故意试探一下她的本事,没想到她真能诊出来。
“可惜我目前解不了你身上的毒。”容璎珞摊了摊手。
“目前解不了,也就是以后能解,对吗?”顾策的眼神暗了暗,但还是抱有希望。
他曾找过一位名医,看诊后给出的意见是,如果要想不死,只能再服毒,让身体里的毒长期处于一个平衡状态,但对他的寿数影响极大,以他目前的情况最多活到三十岁。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能真正为他解毒之人,可几年过去都没有消息。
“我可没这么说。”没把握的事,容璎珞可不敢一口应下。
“给你两年时间,如果你做到我刚才说的几条,我就给你和离书。两年你都做不到,那就永远做我的世子夫人。”顾策直接定下期限。
“说话算话?”容璎珞想了想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顾策眼睛又亮了几分。
她果然有办法解他身上的毒。
“好,那我们白纸黑字,写下来,签字划押。”容璎珞一口应下。
两年时间,她应该能找到解毒之法,其他几条都好办。
顾策的眼角微微翘起。
当场两人签下一份只有两人才知道的协议。
“既然我们是恩爱夫妻,今晚开始,我每晚都回内院歇息。”顾策起身,准备去洗漱。
“什么?”容璎珞感觉上当了,可是协议刚刚签下。
那不是以后两人都要同处一室?
明天就让人重新买一个大些的软榻。
顾策看到她又炸毛,心情无端更好了。
容璎珞后悔莫及,可是只能接受现实,顾策太狡猾了。
果然是状元之才,她自愧不如。
容璎珞也只得去洗漱后上榻。
可顾策却走到她面前站定。
“干什么?”容璎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我们才刚刚谈好,要装一对恩爱夫妻,那么就要同床共枕,你莫不是不想要和离书了?”顾策居高临下,施舍一般的语气说道。
“晚上又没人看见,不用那么较真吧。”容璎珞可不想与他靠得太近。
“只有以身入戏才会演得更真,所以就从此刻起,你不要想着我们是假夫妻,而是真正的夫妻,当我们遇到事时,才不会让人看出端倪。”顾策说得一本正经。
容璎珞无话反驳。认真想想,好像是那么回事。
算了,为了自由身,那就入戏吧。
她一番爬起,将被子一卷铺到床上,却要睡在外面,如果顾策想对她不利,她只需一滚就能滚到地上,地势有利于她。
“你睡里面,我早上要早起上朝,不然会吵醒你。”顾策为她考虑。
“不用,我就睡外面,你吵不醒我。”容璎珞坚持。
顾策好笑地摇了摇头,十六的小姑娘,有些孩子心性也算正常。
既然她不领情,那他只能从她身上翻进去。
两人躺好。
“我告诉你,我是答应你演恩爱夫妻,但你不可以碰我,不然我会让你一辈子不能碰女人。”容璎珞出言威胁,还故意摸出一根银针在他眼前晃了晃。
“放心,我对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不感兴趣。”顾策又想到今日他看到容璎珞扑进一个男人怀里的情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这女人真是奇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可他稍一威胁,又能接受他的提议,睡到一张床上。
一根银针就想威胁到他。
新婚夜是因为出人意料,他才着了道,知道她会用银针,想要防她,再欺负她,轻而易举。
容璎珞见他久久没有动,又特意坐起身看他是否真睡着了,当看到顾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她才放心睡去。
可当她也传出均匀的呼吸时,顾策转过了身。
看着她的睡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前面娶的四任妻子,对第一个,他是有期待的。
可是新婚夜,苏氏也是以病为由,把他叫去,没有成功洞房,第二日就接到皇上的急召,出京办差。
等他回来时,新娘已是一具尸体。
第二任妻子新婚夜就发起了癫,更不可能洞房。
他就开始怀疑有人作梗,第三任时,他已有心理准备。
果然,又出事了,是祖母病了,而且是突发急病,全府因此乱得不可开交,祖母一病就是一个月,直到新娘去世,祖母的病也没好。
第四任进门时,他干脆不进新房,可人还是死了。
他知道都是苏氏做的,可是他找不到证据。
整个国公府的奴才奴婢都被苏氏一手掌控,防他防得死死的。
第五个,想到她是商户女,估计苏氏下起手来更会肆无忌惮。
但看她跨火盆时的冷静,想来与众不同,他就进新房逗一逗,结果反被她制住,这一点太出乎意料,他打心里是希望她活下来的。
今晚一番谈话,他才知道苏氏下起手来真的不留一丝活命的机会给她。
但她全都成功躲过了。
睡着了的女人很安静,容颜绝色,小小的瓜子脸,粉嫩粉嫩的,鼻翼随着她的呼吸,轻微颤动,煞是可爱。
这一夜,顾策睡得十分安稳。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了。
一夜无话。
容璎珞第二日醒来,身边早已没了顾策。
“小姐,是现在去请安,还是用过膳再去请安?”映红问。
容璎珞并非长在深宅内院,对请安没有概念,映红不提,她都把此事给忘了。
“国公夫人不是慈母吗?新婚儿媳伺候世子累了,迟些去,应该不会说什么。”
“小姐,世子昨晚与你洞房了?”映红面有喜色。
“你这什么表情,想我和他洞房?”容璎珞有些不悦地瞪她一眼。
“小姐,奴婢只是问问。”映红一惊,她越矩了。小姐并不想与世子成真夫妻。
用过早膳,主仆俩才来到主院给苏氏请安,结果刚一进院子就听到大叫声从东次间传出来。
“热死了,还不扇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