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推着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进前院,就被阎埠贵拦下了。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收拾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一抬头看见一辆锃亮的二八大杠,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围着车转了两圈,伸手想摸又缩回去:
“凤凰牌?全链盒的?”
四合院一百多号人,张池竟成了头一个有自行车的。
阎埠贵酸得不行,张池故意用力拍了拍皮座包:
“最新式,一百四十七,加上砸钢印统共一百五。”
阎埠贵表情都扭曲了,嘴角一撇:
“怎么没装摩电灯?该不会没钱了吧?”
张池笑眯眯道:
“装那玩意儿废轮胎,本来能用五年这么一磨三年就完。
初中物理知识,三大爷不会不知道吧?”
阎埠贵笑不出来了。
三大妈从旁边插话:
“小张,快到里面看去吧,贾家说要告你呢!”
张池一点不吃惊:
“闹什么幺蛾子?”
三大妈眉飞色舞:
“今儿你走后,棒梗去你房里偷红烧肉,藏柜子后头找着了,端回家和他奶奶伙吃。
结果没一会儿爷孙俩就开始拉——哎哟喂,贾家门口那个味儿哟!”
阎埠贵提醒道:
“贾东旭找了一大爷,说你故意害人,让你赔钱看病,不然就去告投毒。”
张池哈哈一笑,推车往里走,回头对阎解成道:
“解成,一会儿我让你去巷子口派出所叫人,你可得机灵点跑快些,请来了,我给你两毛钱。”
阎解成声音都哆嗦了:
“两毛?”
张池乐道:
“跑得快就是你的。”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已经在心里盘算该让儿子上交多少了。
推车刚进中院,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贾家门口泼了好几盆水,根本压不住味儿,各家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
张池不掩嫌弃,在院子中间站定朗声道:
“这也忒恶心了,谁家这么没公德心?
就算拉你自家,把被窝当粪坑那也不成啊!
臭味儿腌臜街坊四邻!
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只想着自己!”
易中海站在贾家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老头儿先看看那张义正辞严的脸,目光又缓缓落在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上。
易中海血压当时就上来了,他仿佛看到张池推着他几个月的工资在走动。
自行车票比车还贵,张池的钱从哪来的?就是从他那儿讹去的一百块里出的!
贾东旭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扶着门框直打晃,指着张池骂道:
“孙贼!你还敢回来!今儿没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张池嫌脏,推车绕了一圈,从耳房上了抄手游廊,把车支好,擦了擦灰,才转过身来:
“贾东旭,你说我投毒,这罪名可大了。
今儿你要说不明白,不用你去派出所,我自己请人来断公道。
解成何在?”
阎解成从前院连滚带爬蹿出来,满脸兴奋:
“在!哥,我在呢!”
贾东旭一把推开凑上前的阎解成:
“张池,你还有脸说报案?我妈和棒梗就是吃了你家的红烧肉才成了这样!
人医生说了,这是食物中毒!不是你投毒是什么?”
张池惊讶道:
“贾东旭,你这算是大义灭亲啊?偷我家红烧肉,还倒打一耙?”
“行了!”
易中海往前站了一步,
“肉是棒梗拿的。
他一个孩子知道什么?就算派出所来了,还能把他抓去少管所?年纪也不够。”
张池啧啧道:
“一大爷,要不说还是您呢,偷东西不够年纪,进少管所都知道。”
他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问,
“对了,今儿您去协和查了吗?您这绝户到底是不是天生的?”
负面情绪+999!新高!
易中海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攥着搪瓷缸子指节发白。
院子里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大了不少,好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交头接耳,目光不住地往易中海身上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先说今天的事!我没说棒梗拿肉是对的。
现在的问题是,贾张氏和棒梗吃了你的肉中毒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
“张池,你是不是故意的?
早上弄得满院子肉香,诱小孩子嘴馋,正好吃了你下毒的肉,就算邻里有点矛盾,投毒也太恶毒了!”
张池依旧笑眯眯的:
“要不说让你们多读书呢。
食物中毒和投毒中毒能是一回事吗?
食物中毒是吃了腐坏变质的东西。
投毒那是刑事案——不管你们报不报案,公家都会追查到底!”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您说您啥也不懂,就给人扣帽子,是不是因为心太黑,才成了绝户的?”
易中海整个人都打摆子了。
傻柱赶紧上前搀了一把:
“兄弟,真有这个说法?不是投毒?”
张池道:
“我现在让人去派出所,请片儿警过来普普法,顺便报个案,看这肉到底怎么被人偷的。”
阎解成又激动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傻柱忙笑着打圆场:
“欸,不至于不至于!棒梗还是个孩子……”
他忽然一拍脑门,
“咦?你早上不是说没肉了吗?当着大伙儿面说的。”
张池笑呵呵道:
“我是说锅里没肉了,我没吃。
我还对聋老太太说了明儿还给她吃大碗红烧肉面呢,不信你去后院问问?”
他叹了口气,
“只可叹有人色迷心窍。一遇到他秦姐,什么兄弟、什么祖宗都抛到一边去喽。”
傻柱被戳中心思,黑脸微红:
“得嘞,兄弟别拿哥哥开涮了。
不过哥们儿,棒梗和他奶奶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食物中毒了?”
张池笑眯眯道:
“同样的肉,我给聋老太太做了饭,她老人家好好的。
莫非好人吃了没事,坏人吃了就蹿稀?”
院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许大茂从耳房方向溜溜达达过来,攥着瓜子,马脸上挂着幸灾乐祸:
“可不是嘛!晌午我还看聋老太太晒太阳,心情美着呢。
专门跟她说了贾家的事,你们猜她怎么说?”
傻柱变脸警告:
“孙贼,你不要胡说八道!”
许大茂往张池身后一躲:
“聋老太太说,贾家活该!!
孙贼,你这么护着棒梗,莫非你才是他亲爹——”
傻柱闻言站住了脚,捏着的拳头缓缓放下。
贾东旭却气急攻心:
“那什么狗屁老太太,活该她绝户!”
傻柱不愿意了,抬手一拳把他干翻了。
贾东旭本来就拉了一天,虚得厉害,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许大茂趁机蹿出来,照着地上狠踩几脚:
“你敢骂聋老太太绝户?一大爷也绝户,他也不是好人吗?”
易中海赶紧上前拽开许大茂。
秦淮茹冲出来,打了傻柱一巴掌:
“傻柱!你怎么打人?”
傻柱捂着脸气哼哼道:
“秦姐,我可是向来帮你家的。
今儿贾东旭骂我两句,看在你面上我认了,可他敢骂老太太,我能认吗?”
张池在廊下接了一句:
“柱子哥这话忒对。骂老太太,还骂人绝户,太不应该了。
就该开全院大会好好批一批!您说呢,二大爷?三大爷?”
刘海中正端着大茶缸子看热闹,一听点了他的名,拿腔拿调点头:
“张干事这话也有道理。”
阎埠贵跟着道:
“是啊,不尊重老人可不成。”
易中海压下火气:
“该批评肯定批评。
只是眼下贾家两个食物中毒的,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就算开全院大会,也得等贾家那两个好了再说。
总不能把人给逼死吧?”
张池摇头道:
“开全院大会是帮助落后分子进步,怎么能叫逼死呢?您别这样看我。
看看何雨柱同志,全院公认和贾家关系最好的人吧?
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怎么着,也是我陷害的?”
傻柱摇头:
“那不能。”
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是许大茂陷害的!
刚才他说聋老太太说的——可老太太只说了句活该,没说棒梗是我儿子!”
“行了!”秦淮茹突然发飙。
她走到张池跟前,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柔弱:
“池子,千错万错都是秦姐的错。
你要怪就怪我吧。
只是家里实在没法了,去医院打了针吃了药,可我婆婆和棒梗还是……虚脱得没人样了。
你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傻柱一拍额头:
“真是急糊涂了!怎么忘了,池子就是医生!快快快,给贾大妈和棒梗瞧瞧!”
张池冷笑一声:
“我给街坊四邻看病,可以连诊金都不收,实在过不下去的,还能送草药。
可我能在仇人面前治病吗?贾张氏见天骂我短命鬼,咒我早死,你们俩不知道?”
他往傻柱和秦淮茹之间来回看,
“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
打算穿一条裤子,算计老实人?
呸!狗男女不安好心!”
秦淮茹气炸了,俏脸涨红。
傻柱倒好,听见“狗男女”几个字魂儿都飞了一半,上前搂住张池肩膀:
“好兄弟!骂归骂,您解气就成,随便骂!骂我一个就成,别捎上你秦姐。”
他赔着笑,
“不过好歹给我个面儿,先看看棒梗?那小子蹿稀蹿了一天了都,人都快歇菜了。”
张池若有所思:
“那行,棒梗还是个孩子,我过去瞅瞅。你们先等一下。”
他推门进屋,拉上窗帘。
稍许再开门时,他已经穿上白大褂,戴上白口罩,手里提着旧皮箱。
这一打扮还真不一样,连傻柱都往旁边让了让。
张池进了贾家,那股酸臭几乎能把人顶个跟头。
他没看炕上哼哟的贾张氏,先走到靠墙小木床边——小当睡得不安稳,小眉头皱着。
张池对秦淮茹道:
“这屋子味儿太冲,你先抱孩子去何雨柱家待待?”
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傻柱,
“柱子,你屋里生火了没有?”
傻柱愣了好几秒,突然反应过来——张池这是在给他创造机会!脸上涌起懊悔,啪地朝自己脸上来了一下:
“嗨!我今儿没生火!早知道——”
张池嘿嘿乐出声。
秦淮茹腾地面红耳赤,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池子!说什么呢你!”
易中海连忙按住要冲过来的贾东旭。
炕上贾张氏呼哧呼哧哼哟着叫骂:
“不要脸的小蹄子……哎哟……”
傻柱回过神来:
“兄弟,都什么时候了,快别开玩笑,给棒梗瞧瞧吧。”
张池嗤笑一声,走到炕边弯腰看棒梗——早上还白白胖胖,这会儿小脸蜡黄嘴唇干裂。
手指搭在寸口上,闭眼诊脉,就这么点动静,棒梗身体又颤抖起来,一股恶臭从被窝里传出。
张池屏气诊了稍许,松开手腕,转身出门。
廊下把口罩往下拉了拉:
“邪气入体,病从口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但我能肯定红烧肉没问题——真有问题,大半碗下去,现在就在医院抢救了,不是在家里。”
他顿了顿,
“可能吃的时候,无意间沾染了什么不洁净的东西,或者根本就没洗手。”
秦淮茹欲言又止。
傻柱当了回嘴替:
“兄弟,你就直说——能不能快点治好棒梗?”
张池眉头微皱:
“我最近钻研攻邪派,以毒攻毒。
有把握治好,但用不用,看你们自己。”
秦淮茹面色惨白:
“怎……怎么个攻法?”
张池淡然道:
“以其童子尿作水,和了稀粪灌入,催吐,再施针一回,立马见效。”
许大茂当场笑喷,瓜子皮呛进嗓子眼,咳得马脸涨红,眼泪都出来了。
易中海眉头拧成疙瘩。
张池无奈叹了口气:
“童子尿,你们肯定听说过。
人的粪便也早有古方,名为黄龙汤。
以空……,又名人中黄,上了医书的,不是我胡编乱造。”
众人将信将疑。
张池又道:
“不过,不治也没什么当紧,棒梗最多再泄两天,自己就好了。
贾张氏嘛,估计要多三五天,因为她腹内积攒的油腻太多。
贾家不是生活困顿么?贾张氏怎么吃成这样的?”
他摆了摆手,转身做出要走的架势。
傻柱一听死不了人,悬着的心放下。
易中海把贾东旭拉到屋檐下:
“张池这人面上做得光溜,既然说了今天能治好,就不会假话。
医院也说了,让拉让补水,可真拉上几天,棒梗才六岁哪受得住?”
贾东旭颓丧地摇头,家里就他一个人上班,贾张氏、秦淮茹、棒梗小当都是农村户口,没定量,要不是易中海月月借粮,他家压根儿撑不下去。
秦淮茹也劝道:
“张池不敢弄鬼,真要出了事,什么都得他管。”
易中海对秦淮茹道:
“你跟他说吧,你们是半个老乡好说话些。”
秦淮茹眼珠子一转,有些为难地小声:
“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恨我家……我去说他未必肯给面子。”
贾东旭脸色反倒舒缓了:
“怕什么?有我和师父在这,他还敢动手?我非让他跪下喊爷爷不可!”
秦淮茹心里骂娘——张池一根针治傻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威风?
秦淮茹扭身走到廊下,仰起脸眸光柔弱:
“池子,还得劳烦你帮帮忙,治治棒梗和我婆婆。”
张池摇头:
“棒梗好说。
你婆婆就算了——明知道这种人会恩将仇报,我何必救她?再泄几天自己会好。”
秦淮茹听了大为心动,她巴不得恶婆婆多遭些罪,只要棒梗能好就成。
回头告诉贾东旭和易中海,里面的贾张氏也听得见,传来一阵虚弱的叫骂:
“没良心的小蹄子……哎哟……你巴不得我死……”
易中海进了屋,屏气对炕上挺尸的贾张氏道:
“老嫂子,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棒梗肯定要治,您嘛,自己拿主意。
可有一条,不能治好了,再翻旧账。
不然人家想恁您,法子多的是。”
秦淮茹走到炕边,弯下腰柔声劝。
贾张氏母狗眼瞪了她一眼,闭上眼睛喘了好一会儿:
“行吧。治,治。”
秦淮茹快步出来:
“池子,我妈她答应了!”
张池却没立即应,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诊金就算了。
不过那碗红烧肉是给后院老太太留的,我一开口没舍得吃。
这碗肉钱和肉票你们得出了——不然我心里不痛快,施针不稳。”
秦淮茹傻了眼,泪眼汪汪:
“池子,你瞧瞧姐家里这状况……”
她侧身让张池看贾家门口,空荡荡连件像样家具都没有。
一旁傻柱受不住了,刚要开口,正迎上张池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开这个口试试?傻柱话卡在嗓子眼儿,一拍手:
“得!这肉钱和肉票,我替秦姐给了!成吗?”
许大茂挤眉弄眼低声骂了句:
“大傻子。”
张池嘿嘿直乐:
“成!不管谁给的,有就成。”
收了笑,张池正色道:
“赶紧去灌黄龙汤吧。
按一比二比例混匀,掐开牙关往里灌,大的灌一大海碗,小的半海碗。
然后催吐,吐干净了热水沐浴,一定要快。
等洗干净了,我去施针。
今晚上就不拉了。
棒梗明儿吃一天米汤,贾张氏吃三天。
半点荤腥不能沾。行了,开干吧。”
许大茂已经笑得直不起身了。
傻柱忽然转过身,一只手掐住他后脖颈子,跟拎小鸡似的往贾家屋里拽。
许大茂眼珠子快爆出来,两条腿乱蹬:
“傻柱,你干什么!我又不是棒梗他爹!!”
傻柱嘿嘿一笑:
“谁让你小子刚才骂我来着?积点德!”
硬是把许大茂拖了进去。
院子里笑疯了。
易中海哭笑不得,赶着众人回家拿热水。
没一会儿,又纷纷提着暖瓶,端着热水盆聚回来,继续看热闹。
半个小时后,贾家屋里臭味熏天,叫声终于消停了。
许大茂踉跄出来,头发乱成鸡窝,衣服扣子掉了两颗,脸色惨白,扶着门框干呕:
“傻柱——我草你姥姥——”
刘光齐、阎解成跳着脚乐。
傻柱端着搪瓷盆,一趟一趟往公厕跑,额头上沁了汗,脸上挂着憨憨的笑。
贾东旭站在门口,冒火地看着傻柱围绕秦淮茹忙前忙后——递抹布端水还蹲下来擦地上污渍——
他自己又干不了那些腌臜事,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心想回头再收拾这个傻子。
等贾张氏和棒梗吐得快翻白眼了,才算吐干净。
易中海招呼几个大妈一起帮忙冲洗。
热水一盆一盆端进去,黑水一盆一盆端出来。
傻柱洗了手走到张池跟前咧嘴笑:
“兄弟,接下来看你的了。”
张池往后仰了仰身子:
“劳烦先洗一下,换身衣裳,味儿太冲。”
傻柱低头闻了闻袖子,干呕了下,赶紧转身去拾掇。
许大茂幸灾乐祸笑了两声,也被张池同样嫌弃的眼神逼了回去,连滚带爬回家换衣裳。
又半个小时后,贾家房门才再次打开。
一大妈等人出来站在廊下大口喘气,脸都憋青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催道:
“张池,快进去施针吧。”
张池靠在抄手游廊柱子上,不急不躁:
“散散味。”
傻柱央求道:
“兄弟,都这功夫了,您就别讲究了!”
张池嘿嘿一笑,那促狭意味毫不掩饰,傻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转头瞪眼骂阎解成等人:
“孙贼,乐什么乐!人家里都这样了,你们还笑!”
张池不急,乐呵呵跟几个半大小子聊学校里的新鲜事儿,聊了快二十分钟才拍了拍手,整了整白大褂领口,戴好口罩提箱进了贾家门。
进门那股酸臭仍冲,但已好了不少。
贾张氏躺在炕头,母狗眼半睁半闭,看到张池,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哼哼。
棒梗蜷在炕梢,小脸上挂着泪痕。
张池先解开棒梗衣襟,取出针包一字排开——难得的机会,他这个年纪的医生,病人信不过,施针机会不多,能碰上现成的多珍惜。
对着棒梗身上各处穴位,将各种针法挨个试验了遍,这一针捻转,那一针提插,这处补,那处泻,一边扎一边默默记针下手感。
棒梗小身子时不时抽一下。
扎完又转到炕那头,贾张氏母狗眼惊恐地瞪着他,嘴角哆嗦。
张池照样将银针一根一根往上招呼,有时扎得她翻起白眼,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秦淮茹站在炕边,看着他一会儿扎这儿,一会儿扎那儿,跟刚才说的好像不太一样,眼中狐疑渐浓却不敢打扰。
直到外面易中海来回踱步、傻柱趴在窗户上往里瞅、贾东旭不耐烦地踢门槛——张池才正经开始行针。
在棒梗足三里、天枢、气海各捻转一分钟,又在贾张氏同样穴位施针。
这一次和刚才不同,每一针都带着认真劲儿,针尾微微颤动。
五分钟后,折腾了一天的一老一小沉沉地睡了过去。
棒梗小眉头舒展开,呼吸平稳,贾张氏的呼噜声也粗重均匀。
张池收针,一根一根擦拭干净,盖上出诊箱盖子,对秦淮茹说了句“米汤,别沾荤腥”,转身出了门。
新时代年轻人就得这样——做好人好事,不留功与名。
他迈着四方步,穿过中院,脑海最新跳出几行负面情绪值还在闪烁:
贾东旭+188,易中海+233,许大茂被硬拉壮丁时+99。
傻柱在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他肩膀:
“兄弟,真神了!说睡就睡了!”
张池笑着挣开,指了指他衣服上没洗干净的一块污渍:
“先去换件。晚上过来吃饭。”
傻柱低头一看,也恶心了下,赶紧往家跑,跑到一半又回头:
“池子!晚上哥哥给你露一手!”
张池冲他摆摆手,推开北屋的门,走进自己那间温暖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