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了，月光铺了满床。
两人各自贴着床沿，中间宽得恨不能塞下一张卤肉摊子。
田薇薇心底满是忐忑与无措。
她虽然大学时谈过一次恋爱，后来还差点订了一次婚。
但大学那次她刚谈了两天，嘴都没亲上呢，霍凌章就把那男生弄出国了，杳无音信。
第二次的联姻，她对那渣男全无感情，因而也没进行什么亲密行为。
本想着来个先婚后爱的，结果婚直接被霍凌章给毁了。
所以田薇薇从未跟异性同床共枕过。
此刻身边躺着个男人，还是她心动的那款，她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她飒利果决、雷厉风行，按说以她性子，应当出动出击，直接将人扑倒的。
可面对情情爱爱，她似乎就变了。
成了个小心谨慎，循序渐进的性子。
她似乎不太想与霍凌章进展太快，总感觉二人之间还藏着其他什么秘密。
若是进程太快，犹如囫囵吞枣，尝不出细节，品不出滋味，将来丢弃了也不可惜。
只有一步一步踩实了，才能细水长流，不管日后发生什么变故，都不会轻易动摇。
只是不知道霍凌章是什么想法？
万一他突然忍不住扑过来，自己又不像最初那样舍得下狠手，二人失了分寸，那可怎么办？
正担忧着，霍凌章突然开口。
“媳妇，别担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对你做出格的事。”
“我们慢慢来，不急。”
田薇薇在枕头上轻轻松了一口气。
看来霍凌章跟她的想法一样。
两人静静躺着，中间那半臂距离在月光里微微发亮，像一条安静的河。
河不宽，迈一步就能过去。
但两个人都不急着渡。
-
第二天不用上班，两人终于踏踏实实睡了个懒觉。窗外的日头越升越高，屋里的温度也跟着一寸一寸往上爬，把两个人从沉睡中慢慢烘醒了。
先睁眼的是霍凌章。
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呵欠，懒腰伸到一半，才发觉胸口沉沉地压着一条手臂——是田薇薇的。
昨夜为了让她安心，他把裤绳勒得紧紧的，背心也严丝合缝地扎进裤腰里，把自己裹得像颗粽子。
可此刻那件背心不知什么时候被撩了上去，女人的手从下摆探进去，正不偏不倚地贴在他一侧胸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滑动着，像一只小蚂蚱在皮肤上爬过，痒得人心窝子都是酥的。
他浑身一僵，大气不敢出，硬邦邦地维持着侧卧的姿势，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可身子随僵着，体温却不受控制地往上蹿。
攀升的温度到底惊扰了田薇薇。她眉心轻轻蹙起来，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嘟囔了句：“好热……”
霍凌章连忙闭紧眼睛，放松四肢，装作睡得正沉。
田薇薇费力地把眼皮掀开一条缝，正想吐槽一句“天上是不是下火了”，话还没出口，视线一低，就看见自己整个人半趴在霍凌章身上！
一条腿大剌剌地压着他的腿，手还摸在不该放的位置。
感情不是天上下火了，是她自己抱着个大火球！
田薇薇的脸色“腾”地红了个透。瞥了眼男人似乎还睡着，便小心翼翼地把手从背心底下抽回来，又把压在他身上的腿轻轻挪开。
做完这一切，她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而后蹑手蹑脚地下床，迅速逃离了案发现场。
门板合上的刹那，霍凌章睁开了眼，嘴角噙着笑意，带着些戏谑：“摸完就跑？不负责的小媳妇。”
·
这一天难得二人都空闲。
吃完早餐，田薇薇带着霍凌章前往百货商场。
霍凌章这半个月来赚了280块，除去餐食费全都交给了她，一共238块。
对于如今的他们而言，算是一笔巨款。
“你准备买什么？”快到商场门口的时候，霍凌章出于好奇问道。
田薇薇：“不是给我买，是给你。”
“给我？！”霍凌章不解，“我什么都不缺，不用给我买。”
“缺衣服缺鞋子，还缺内裤！”田薇薇语气不容置疑，拉着霍凌章就进了商场大门。
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商品，田薇薇深吸了一口气，油然而生一股畅快。
霍凌章看着对方眼底透光的模样，忍不住问：“逛商场，这么兴奋？”
“是啊！”田薇薇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记忆中这明明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就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回归了自己的主场一样，恨不能大手一挥，把全场都包了。”
田薇薇热爱购物，在现实世界中，仅在帝都就开了三家商场。
但她日常公务繁忙，鲜少有时间逛街。
因而一旦得了空闲，就会报复性消费！
自己喜欢的买，闺蜜喜欢的买，父母喜欢的买，店员把她哄开心了买，心情烦闷了也买。
她进过的店时常被包场，是个实打实的购物狂。
霍凌章见田薇薇这架势，倒嘶了一口气。
238块，别说包场了，连一件蚕丝连衣裙都买不起。
“怪我现在赚的太少，不能让你包场。”霍凌章语气染了几分自责。
“不过我总有一种直觉，我肯定能发大财，让媳妇你体验包场是早晚的哎哟！”
霍凌章话还没说完，田薇薇就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包个毛线！我就随口一说而已。”田薇薇斥了声，“这么多东西，又不全是我们需要的。郭嫂说了，要会节约，会省钱，只买必要的，其余买来都是浪费！”
这些天来，郭嫂一有空就教田薇薇省钱大法。
什么攒塑料袋啊、纸张正反用啊、牙膏用完从后面剪开还能再用两次啦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简单又实用。
对于他们这对贫穷小夫妻来说，能省下一毛钱，都十分有意义。
田薇薇带着霍凌章在商场转了一圈。
买了两条新内裤。
另外还买了条当下时兴的白色直筒裤，搭配花衬衫，白色回力鞋。
整套行头往霍凌章身上一穿——那个头、那身板、那张脸，简直不输香港电影里的四大天王。
走到哪儿目光就被吸到哪儿，路过的姑娘们窃窃私语，都说他这身形长相，能去拍电影了。
连卖衣服的老板娘都主动降了价，说让霍凌章当她的活广告，别人问起来一定说是在她家买的。
买这一套外加内裤花了83，还剩155。
霍凌章让田薇薇给自己也买一套衣服。
田薇薇虽然很想买，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衣服有四五套呢，够穿了。”
“四五套哪够？”霍凌章急了，“你尽管买，别怕花钱。再过两天又有个新活，师父给我涨工钱了，一天三十五，干下来少说赚个三四百，随你花。”
田薇薇把剩下的钱仔细叠好塞进口袋，语气认真：“我不是不舍得花，是这钱有别的用处，不能乱花。”
霍凌章蹙起眉来：“别的用处？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