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抱着一包东西，灰头土脸地从何雨水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他住了好几年的屋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种寄人篱下的屈辱感。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房产证上白纸黑字写着林阳的名字，他赖也赖不走。
他抱着那包东西，穿过院子，推开了贾家的门。
贾张氏正坐在堂屋里纳鞋底，看到棒梗抱着一包东西进来，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针线，问道：
“棒梗，你这是干啥？咋把东西搬回来了？”
棒梗把那包东西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难看，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间房子，林阳收回去了。让我今天之内搬走。”
贾张氏一听，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什么？他凭什么？那是何雨水的房子，又不是他的！”
“何雨水把房子过户给他抵债了。”棒梗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现在那房子是他的了，他让我搬，我有什么办法？”
贾张氏气得脸色铁青，张嘴就要骂：“那个林阳，也太不讲人情了！”
“他东跨院那么大，那么多间屋子，匀一间出来给我们住怎么了？”
“还有之前老太太的屋子，一大妈的屋子，全他一个人占，他一个人占着那么多房子，也不怕撑死！”
棒梗连忙站起身，捂住贾张氏的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奶奶！您小点声！别让林阳听到了！”
贾张氏被他这一捂，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以前林阳那些手段——李怀德是怎么倒的，刘海中是怎么栽的，老孙头是怎么被踹出去的。
林阳可不会跟她讲情面，当初的聋老太太还有她自己，林阳什么时候给过面子。
还不是照揍不误！
她心里一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那……那你怎么办？总不能睡大街吧？”
棒梗松开手，重新坐回凳子上，沉默了片刻，说：“我搬回来住。”
贾张氏看了一眼屋里，一共两个房间，——里屋和外屋。
她跟秦淮茹睡里屋，小当槐花睡外屋。
本来就挤得够呛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给棒梗住？
她皱着眉头说：“家里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搬回来住哪儿？小当和槐花都长大了，总不能还跟她们挤一张床吧？”
棒梗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打地铺。”
“打地铺？”贾张氏的声音又高了起来。
“这大冬天的，地上那么凉，你打地铺万一冻出病来怎么办？”
“那您说怎么办？”棒梗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和无奈：“我总不能真的睡大街吧？”
贾张氏张了张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最终只能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等你妈回来再说吧。”
下午，秦淮茹下班回来了。
她刚进院子，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棒梗的那间屋子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东西全搬走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走进自家屋里，看到棒梗正坐在凳子上，面前放着一包乱七八糟的东西，贾张氏坐在一旁，脸色难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淮茹放下手里的布包，问道。
贾张氏抢先开口：“还不是那该死的林阳，说什么那间房子抵给他了，现在房子是他的，要把咱家棒梗给赶出来。”
接着连珠炮似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淮茹，你可得想想办法！总不能让我孙子睡大街吧？”
秦淮茹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棒梗，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棒梗，你先在家里打地铺凑合几天，等妈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租到便宜的房子。”
棒梗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算是默认了。
贾张氏却不乐意了，一拍桌子，声音尖锐：“打地铺？凭什么让我宝贝孙子打地铺？要打地铺也是你打。”
“棒梗还小，经不起折腾，地上那么凉，冻坏了怎么办？”
秦淮茹被她这一通抢白，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忍着气，问道：“那您说怎么办？”
贾张氏眼珠一转，理直气壮地说：“你去找林阳！你跟他说说好话，求求情，让他先把那间房子给棒梗住着。”
“他那么多房子，又不差这一间，咱们又不是不给他房租！”
秦淮茹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我……去试试吧。”
很快，秦淮茹来到东跨院门口。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林阳，他看到秦淮茹站在门口，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
“林主任……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棒梗那间屋子，您能不能……先让他住着？我们按月给您交房租，不会白住的。”
林阳看着她，语气平淡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秦淮茹，房子我已经收回来了，没有打算再租出去。棒梗年轻力壮，有手有脚，自己想办法解决住处，不难。”
秦淮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但看到林阳那张平静却不容商量的脸，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慢慢地走回了家。
一进门，贾张氏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他答应了没有？”
秦淮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嘴里开始骂骂咧咧：“那个林阳，真是个铁石心肠！那么多房子空着也不肯借一间，迟早遭报应！”
秦淮茹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贾张氏骂了一阵，眼珠一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拍了拍大腿，说道：“有了！让小当和槐花搬到那间屋子去住！”
秦淮茹愣了一下，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贾张氏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想啊，林阳对棒梗不留情面，但小当和槐花是两个姑娘家，他总不好意思把两个姑娘也赶出来吧？”
“让他看看，咱们家不是没人住那间屋子，是姑娘们住在里面。他要是把两个姑娘赶出来，那他在院里还要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