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刀。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溃败，从这一刻开始。
而另一边，王九和龙卷风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打了快十分钟，几乎是五五开的局面，谁也占不了对方太多便宜。
但龙卷风的情况明显更不妙。
他是越打越费劲。
先前他已经跟大老板打了一场。
那个死胖子虽然武功不如他，但一身蛮力和硬气功也确实难缠，龙卷风虽然打赢了，但身上也挂了好几处轻伤。
肋骨隐隐作痛，肺癌引起的周身疼痛此刻也爆发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这个年纪对于江湖人来说，已经是该退居二线的年纪了。
他的体力、速度、拳头的杀伤力，都不复当年之勇。
年轻时的龙卷风可以一口气打趴二十个人而面不改色，现在打了两个人，就已经开始喘了。
可王九不一样。
他今年才三十六岁，正是体能的巅峰期。
虽然刚才他也跟信一他们四个打了一场，身上多少也挂了彩，可此刻跟龙卷风这个梦寐以求的对手过招，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肾上腺素疯狂分泌，那些小伤小痛根本影响不了他。
他甚至越打越兴奋。
“啊哈哈哈！”
王九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双手剑指如雨点般刺出，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他的大力金刚指每一下都带着恐怖的穿透力，指尖戳在空气里，发出嗤嗤的破风声。
“龙卷风，你这是老了吗？”
“拳头一点力气都没有！”
“来啊来啊！破我的防啊！”
“你不是号称九龙城寨第一高手吗？”
“就这么点本事？”
王九一边叫嚣着，一边疯狂地用手指戳向龙卷风的周身要害。
眼睛、咽喉、心脏、丹田，每一指都阴狠毒辣，专往死穴上招呼。
砰砰砰砰！
龙卷风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能边躲边还击。
他双拳不断打出旋转的劲风，勉强抵消掉王九的攻势。
但他身后的墙壁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被王九的手指戳出一个又一个窟窿，碎石飞溅，样子就像被机枪扫射过一样。
砰！
又一指戳在龙卷风身后的墙上，指尖直接没入青砖三寸有余。
王九一抽手，碎砖粉末簌簌落下，墙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指洞。
龙卷风趁他抽手的瞬间，终于找到了破绽。
他右脚猛踩地面，腰胯一拧，全身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右拳之上。
这一拳打出去，拳锋周围的气流都在急速旋转，发出呜呜的风声。
嘭！
一拳结结实实地命中王九的腹部。
强大的旋转力道瞬间炸开，王九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凌空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重重砸在地面上。
落地的时候地面都震了一下，扬起一片灰尘。
“噗！”
龙卷风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这一拳他使出了九成的力道，威力的确惊人，但也直接牵动了他之前的伤势和多年的旧病。
他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前直冒金星。
“大佬！”
信一见状，大喊着想冲过来。
龙卷风却猛地伸出手，制止了他。
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迹，声音沙哑却坚定。
“你们先把那些小杂鱼清理掉。”
“王九他伤不了我的。”
话音刚落，咣当一声巨响。
一个铁皮垃圾桶被王九一脚踹飞，垃圾桶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旁边的摊档上，发出一声巨响。
王九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也渗着血，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受了伤的野兽，反而更加危险了。
他恶狠狠地指着龙卷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这个该死的老家伙，就靠这招旋风拳把我打飞，却带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有什么了不起的？”
“嘿嘿嘿，这次我不放水了。”
“我要一招一招拆了你的骨头，让你跟我那个废物大佬一样，下半辈子躺在床上等死！”
这话一出，不只激怒了龙卷风，也激怒了躺在地上疗伤的大老板。
大老板被气得怒火攻心，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肥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他强撑着抬起头，死死瞪着王九，眼神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王九！你这个反骨仔！”
“趁我负伤动手，你敢反噬主人？”
“整个港岛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等我的人来了，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九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他忍了这么多年。
从二十岁被大老板收留开始，他就给这个死胖子当狗。
大老板让他咬谁他就咬谁，让他跪着他就不能站着。
大老板心情不好就扇他耳光，心情好了就当众羞辱他取乐。
他王九在外面也算一号人物，可在大老板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他忍了十六年。
就为了有朝一日能站起来，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人。
可到了今时今日，这个死胖子都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了，还敢指着他的鼻子骂？
“呃哈哈哈！”
王九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癫狂，在夜空中回荡，连正在厮杀的两帮人马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死胖子，既然你到现在都分不清大小王，那我就只能送你下去卖咸鸭蛋了！”
“你放心，你的钱，你的地盘，还有你那些女人，我都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啊哈哈哈！”
笑声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一只灵敏的猿猴，几个起落便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大老板面前。
信一大惊失色，也顾不上挟持大老板了，直接甩出蝴蝶刀。
刀锋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寒光，直取王九的眼睛。
王九脑袋一偏，蝴蝶刀的刀尖擦着他的眼角划过，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冷哼一声，趁信一收刀不及的间隙，一脚正踹在信一的胸口上。
嘭！
信一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后背撞在电线杆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信一！”
龙卷风怒吼一声，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站了起来，踉跄着往王九冲去。
可他的距离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