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下间几乎所有的土地都被一场巨大的洪水淹没,只有几处较高的山峰依旧存在。幸存的生灵便躲到那里,喜马拉雅山就是其中之一。人类的先祖就和巨人等许多高智慧种族共同生活在那里。等洪水退去后,喜马拉雅山已变得不再适合大家生存,就分批下山。巨人和其中一支人类族群相伴迁徙到了长白山脚下,后者从此成为巨人的仆人,甚至世代替他们守护王陵,那支人类族群就是我的先祖。
在大洪水时代,曾经生活在喜马拉雅山上的人类族群有许多,共同信仰一种名叫萨满的自然宗教。萨满是原始苯教的雏形,我的先祖自然也学会了,并将这件往事以口口相传的方式流传至今。我们守陵人原本拥有强大的法脉,不比任何一支宗教逊色,只不过一直不显于世罢了。可惜后来我们的族人为了守护巨人的王陵,被蒙古大军所灭,法脉也就此断了。而后一代不如一代,只得暗中潜伏在各大教派内,希望能够借此回归昔日的辉煌。
经过几代人的考察,我们发现藏地桑雍寺是各大宗教团体中,教义和法脉最接近我们守陵人的,于是从明末清初起,我们的人就不断潜入寺中学习。只可惜桑雍寺的法本实在太过浩瀚了,而我们守陵人一代比一代凋零,从爷爷那代起就已经很少有人能够参透桑雍寺的上乘秘法。到了我这一代,连中乘秘法都无法完全参悟,只得盗取镇寺之宝——雪域天音来弥补本身修为的不足。
本来我的目的只是为了盗取法器,并不想伤人的,可惜事机不密,还是被寺内僧人发现。寺中的护法对我进行了格杀令,为了自保,我不得不奋力突围,在那时不小心错手杀死了我的授业恩师,那是我此生最愧疚的事。因为他只是一位经师,并不懂法术和武功,当时闯进寺来,其实是有意让我抓住他,好令一众护法投鼠忌器,谁知道……”
庄森一怔,没想到这妖女还有如此曲折的往事。
玫瑰语音一顿,继续说道:“就在我人生最绝望的时候,遇见了他,从此开启了人生中一扇新的大门。”
庄森问道:“他?是谁呀?”
“地心极乐教教主。”
“他没名字么?”
“他的名字,你暂时没有必要知道。”
庄森见她不肯说,也不追问,只是哂笑道:“地心极乐教我知道,跟里面的罗士杰和苗鹰他们打过交道。区区一帮邪魔外道罢了,有什么值得吹捧的。”
玫瑰也不争辩,只是淡淡道:“你不明白,但凡见过教主的人,都会被她的气质所折服。他的法术早已经超越了人力的范畴,是神,无所不能的神。”
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无限仰慕之情。
庄森哑然道:“我也算见过几位的神的,虽然大都是外星人,可也没你吹的那么牛掰啊。你那什么教主要是真这么厉害,早就一统天下了吧,还能缩在角落里整天指派你们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有本事,你敢把你们地心极乐教的总部和教主名字全都告诉我吗?你敢吗?”
玫瑰闻言并没有生气,而是瞪了庄森一眼:“你这人嘴巴虽然令人讨厌,但总好过那些自命不凡却虚伪透顶的正道中人。对了,你刚才是在用激将法套我的话吧?”
庄森坦然道:“我那么辛苦救下你,不该得到点回报吗?”
“回报?有啊。”玫瑰忽然像个害羞的小女孩,冲他眨了眨眼,然后拉下小半边衣服,露出完美无瑕的肩头,然后向他怀中慢慢靠去。
吓得庄森一把将她推开,义正言辞道:“他奶奶的熊!老子救了你,你还恩将仇报啊?离我远点,别碰我!”
玫瑰没好气道:“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多少男的见了我连魂儿都飞了,你还……我去!算了,我受了伤没办法把衣服穿好,你帮我一下。”
庄森哪里肯上当,冷冷道:“知道自己受了伤,刚才还脱衣裳?”
玫瑰怒道:“你再跟老娘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喊非礼。到时候等你那帮朋友来了,看你怎么跟他们解释。”
庄森没想到此女心计如此歹毒,只好连忙讨饶,然后很不情愿的把她肩膀上的衣服给整理好。
玫瑰见他满脸不情愿的表情,越发感到愤怒:“你啥意思?老娘长得丑?还是身上很臭?”
“都有点……”
“我特么!”玫瑰抬手就要打他,可冷不丁扯到了伤口,疼得一声,只好靠回到树洞边上,冷静片刻后说道:“虽然我暂时不能透露教主的身份,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就算你们这群名门正派绑在一块儿,再加上那个什么902所,都不是他的对手。”
庄森一怔,问道:“你还知道902?”
“废话,这帮人满世界跑,哪里有超自然事件哪里就有他们的影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咦,照理说你们几百号出马堂的人前来巨人王陵,902不可能不派人跟过来的。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露面呢,难道他们也做五休二?”最后一句显然是调侃的。
庄森也感到奇怪,之前902所连帽儿岛地底下都没漏过,怎么会错过这里?
当然,他也不想把事情搞的太过复杂,于是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既然你们家族世世代代都守护着巨人王陵,刚才为什么要对那个巨人出手?难道为了你竟不惜得罪以前的老板?天啊,我长得有这么帅么?”
玫瑰闻言没好气道:“真想让你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老娘哪里是为了你?”
庄森挠头道:“那你是为了谁?”
玫瑰面上露出十分悲伤的表情,似乎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沉默半晌后才轻声道:“小角是看着我长大的,它死在巨人手里,我不可能不为他报仇。”
庄森一怔,然后反应过来,愕然道:“小角就是那头虫妖王?”
玫瑰点了点头。
庄森道:“不对,你是巨人的守陵人,然后跟虫妖王又是好朋友,你还对那巨人动手了……不对,着关系咋看着这么乱呢?”
玫瑰道:“你以为刚才那个巨人就是这座王陵的主人?”
庄森道:“难道不是吗?这里可是巨人王陵。”
玫瑰道:“不,你弄错了。我所侍奉的巨人是后土神族,虽然也是巨人,但身高只有十米左右,而刚才那个巨人足足有二十多米,不是的。”
当玫瑰说出“后土神族”四个字时,庄森如遭雷殛,惊道:“后土?就是那个地母后土?”
“对啊。不过‘地母’是你们后世道教给她的尊称,但并不准确。后土是一个规模庞大的种族,并非单指一个人,他们曾在洪荒时期统治过大地,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而前往天外,只留下一部分族人继续生活在大地上。我们守陵人所侍奉的巨人,就是后土神族留下的后裔。”
庄森本想说出玄冥古国中的事,不过微一沉吟,还是算了。
不过这一小细节被玫瑰捕捉在眼里,问道:“你在想什么?”
庄森转移话题道:“我在想那些虫妖身上的杜立巴红晶,都是你安装进去的?”
玫瑰道:“那怎么可能。虫妖王都活了好几百岁了,那些虫妖也大都活了一百岁以上,我才多大?那些红晶都是我的先祖给安装的。”
庄森点了点头,说了句“原来如此”,然后又问道:“那个二十多米高的巨人又是何方神圣?”
玫瑰道:“是龙伯国的巨人,我们都叫他龙伯巨人。”
庄森道:“龙伯国我知道,原来还真有这么回事。不过刚才那家伙看起来比传说中的要小很多嘛。”
玫瑰道:“你都说是传说了,那肯定会很夸张的嘛。”
庄森好奇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后土族人的王陵中?”
玫瑰道:“龙伯巨人都生活在东海之中,在炎黄时期曾有一批龙伯巨人来到长白山脚下四处祸害,被后土族人给收服了,杀了许多,还留下一个,不知为何就囚禁在这座王陵里。”
庄森道:“炎黄时期?那可是距今至少五千年了!那龙伯巨人这么能活?”
玫瑰道:“当今四大洋的海底深处还生活着好几万岁的生物呢,这有啥稀奇的。”
“好吧,算你了。”庄森回想起之前小飞的事,又问道:“那煤精是怎么一回事?”
玫瑰道:“什么煤精?”
庄森从包里取出那块煤精递了过去。
玫瑰拿在手里看了看,说道:“就是一块煤精嘛,没什么稀奇的。你问这个干啥?”
庄森见她作为守陵人,竟然不知道一目大仙的事,便将小飞的遭遇讲了出来。
玫瑰听完后恍然道:“原来你是说这个啊。谁给取的名字,还叫一目大仙?简直太土了!”
庄森道:“那你叫他什么?”
玫瑰道:“天外飞瞳!这个名字顺耳多了吧?”
“啥意思啊……”
“字面意思,就是从天外飞来的眼睛呗。”
庄森道:“来历倒是没错,说的跟金吾大哥一样。”
玫瑰道:“就是之前那群出马堂弟子中领头那个?”
庄森点了点头。
玫瑰笑道:“我听说在长白山一带,甚至东北地区,有不少人将这种天外飞瞳当成大仙供奉起来,本以为是说笑来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庄森道:“这天外飞瞳和仙家有什么渊源吗?”
玫瑰道:“那我可就不清楚啦。我们守陵人很少去关注别的事情,尤其是所谓的仙家,在我们眼里跟妖精没什么区别。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起过,在当年的那场大洪水刚刚退去,我们人类和后土族人还没有从喜马拉雅山上下来时,当时的长白山一带荒无人烟。不久后天降奇石,带来了一些天外种族,其中就有天外飞瞳和仙家的初祖们,比如什么天狐啊,天蛇啊,天鼬等等,其实跟地球上的狐、蛇和黄鼠狼并不是一类,只不过长得相似而已。按照现在流行的外星人理论来讲,这群所谓的仙家初祖就是一群长得像地球动物的外星人罢了。至于天外飞瞳嘛,的确有寄生的功能,所以我们守陵人很少去接触他们。”
庄森道:“可刚才那块煤精,你还……”
玫瑰道:“你以为那块黑了吧唧的东西是天外飞瞳?”
庄森道:“难道不是吗?你看它多像一只眼睛!”
玫瑰道:“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东西绝不是天外飞瞳,除非他寄生在了那块煤精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你最好把它给扔了,以免自己不小心也被寄生了。”
庄森回想起小飞之前的模样,登时身躯一颤,而后从包里取出一个塑料袋,将煤精小心翼翼地放进里面,然后再存放在包内。
他对玫瑰刚才提出的仙家初祖来历大感新奇,想请她再多讲一些。
可玫瑰表示自己对仙家初祖的了解仅限于此,再问就不知道了。
庄森正要发出一声感慨,恰巧这时,那龙伯巨人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传来。
他知道此地已经不宜久留,便背起玫瑰从树洞后钻出,趁对方暂时还没有发现,悄然往雪林中跑去。
跑了三百来米后,他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前方横亘着一条深渊,最窄处也有二十米,别说他眼下背着一个人,就算背上没人,他也跳不过去。
无奈之下,只好沿着深渊的边沿往其中一头跑去。
这龙伯巨人的嗅觉相当敏锐,很快就发现了庄森,大步追了上来。
大地摇晃起来。
玫瑰见跑不过那龙伯巨人,便在庄森耳边说道:“赶紧绕到他背后,我用雪域天音射他的尾闾处。”
庄森正要照做,不料龙伯巨人这回先一步发现了他的动机,两只眼睛抢先射出两道红光。
庄森大感不妙,连忙背起玫瑰闪到一株参天大树后头,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两道红光飞速袭来,一道射中了他的肩膀,一道射中了玫瑰的大腿,那痛入骨髓的灼烧感令两人齐齐发出一阵惨哼。
玫瑰伤上加伤,登时昏死过去。
那雪域天音是目前可以用来对付龙伯巨人的唯一武器,而且只有玫瑰能够正确使用,现在可好了,难道等死吗?
庄森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那是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