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缓缓吐着烟圈说道:“哥,博文和宗宝都是跟着磊哥打猎挣的钱,他俩本身也没别的挣钱手艺,还不如咱们兄弟俩呢。”
赵磊笑着拍拍两兄弟的肩膀,说道:“大家也别气馁,现在国家正在发展,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我先给大家打个样,你们往后也才有奔头。”
几个已婚男人立刻吐槽起来。
“哎呀,赵磊,你可别提了,之前大伙一起穷得好好的。你倒好,又是二八大杠又是红砖房,现在我家婆娘天天拿你跟我对比,念叨个不停。”
“是啊,磊子,要不你别盖红砖房了,搞得我们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聊着聊着没过多久,一大帮子人就走到了公社大院。
等他们抵达时,大院里早已挤满了人。
和平大队的社员几乎全员到场,算上老少妇孺,少说也有一千多号人。
公社大院里摆满长条木凳,场地中央摆着两张老旧四方木桌。
大队长秦满仓、妇女主任刘红霞、民兵队长秦大山,还有大队一众干部,早已在桌前等候。
秦满仓站起身,抬眼扫视一圈。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伸手指了指身后悬挂的宽大红布。
布上用黑墨毛笔写着醒目大字:
和平生产大队双抢誓师大会!
双抢指的是西南地区七月中旬左右的农忙时段,抢收早稻、抢插晚秧!
得赶在这个时间段把水稻收割完毕,再插上晚稻秧苗,一旦错过这个时段,会大幅影响全年收成。
秦满仓清了清嗓子,高声开口发言:“乡亲们,同志们!咱们生产大队双抢誓师大会开始前,我简单讲两句”
人群中,赵磊一家人随便找了处位置坐下。
看着老丈人站在台前侃侃而谈,赵磊在底下小声嘀咕:“玉婵,你看,咱爹又开始老生常谈了。”
秦玉婵暗自掐了赵磊一把,疼得他连连嘶声叫唤。
“好好听着,队长讲话呢,你怎么在下面开小差?”
赵磊一边揉着被掐红的大腿,一边嬉皮笑脸:“哎呦呦,我就跟你吐槽一下,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秦玉婵把手指贴在唇边,嘘声道:“嘘,小嘴巴”
旁边的赵玉佩立马一本正经接话:“不说话!”
见状,赵磊哭笑不得抿紧嘴巴。
连连点头,心里暗道:好好好,我不说话。
一旁的江心月和苏婉清瞧见这一幕,也不由得掩嘴轻笑。
赵磊对老丈人秦满仓这套老生常谈的说辞没什么兴趣,坐在底下听得昏昏欲睡。
心底暗自吐槽:说好的讲两句呢?
这都说多少句了,怎么还不结束?
早上起得太早,赵磊心里还惦记着回家补个回笼觉,谁料老丈人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额……乡亲们,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和大家交代,我就先讲到这里。不过最后我再多说两句……”
赵磊都已经做好带头鼓掌的准备,老丈人又把话头续上了。
心里默默哀嚎:不是啊老丈人,你两句接两句,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秦满仓足足讲了小半个钟头,才终于切入正题。
整场双抢誓师大会,核心就是安排近期农忙事宜,通知各家各户的青壮年劳动力全部返乡参与集体劳作。
不管是在外读书、上班、做工,还是做点小生意,不论在外混得多风光,家里收稻谷都必须回来。
除此之外,公社其他干部又提及今年上交公粮的相关事宜,再三叮嘱众人近期不要随意外出,放下自家私事,全身心投入集体农作。
所有劳动力全部服从大队统一调配,恪守先国家、再集体、最后个人的准则。
整场大会一位接一位干部轮番上台讲话,断断续续开了两三个小时。
赵磊的三个孩子全都熬得犯困,赵玉媛不知什么时候靠在赵磊怀里睡着了;张三婆抱着的小石头,也早已沉沉睡去。
唯独赵玉佩端正坐在长条凳上,晃着两条小腿,认认真真听完全程。
赵磊看在眼里,心里暗忖:看来佩佩以后高低是块当领导的料子。
又低头瞥了眼怀里熟睡的赵玉媛,暗自念叨:媛媛嘛,乖巧可爱就够了。
小石头这臭小子年纪还小,往后慢慢调教就行。
赵磊心底顺着几个孩子的性子,默默盘算着他们往后的出路。
这时,江心月轻轻拍了拍赵磊:“三石。”
赵磊这才回过神:“怎么啦?”
“三石,等会议结束,咱们家修房子的手续,你顺便问问秦叔吧。”
赵磊一拍额头:“对对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正好这会儿大队所有干部都在。”
说完,赵磊小心翼翼把怀里熟睡的赵玉媛递到江心月手里:“心月,你抱着孩子,我过去问问。”
赵磊本打算找老丈人秦满仓咨询建房需要办理哪些手续。
可秦满仓正围着村里一众熟人说笑,直接把他晾在了一旁。
“爹,我有件事想问你。”
“哎呀,磊子一边去,大人说话你别在这儿插嘴。”
赵磊满心无奈,自己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在老丈人眼里依旧像个不懂事的小孩。
看秦满仓和其他干部聊得热络,他也没好上前打扰。
原本打算中午到老丈人家吃饭,趁机细细询问建房事宜。
结果秦满仓压根没回家,中午直接和一众干部在公社食堂就餐。
赵磊一家老小,再加上秦博文、王宗宝,反倒被秦长林叫去他家吃午饭。
赵磊看着自家七口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长林叔,要不还是算了,改天我们单独上门吃饭就行。”
赵磊清楚秦长林是特意想答谢自己这半个月带着他下河打鱼,挣了不少收入。
赵磊刚开口推辞,一旁的王宗宝就急忙拉住他,拽到侧边小声说道:“磊哥,你忘了我之前托付你的事了?”
赵磊挠了挠头,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什么事儿啊,宗宝?”
可要让他丢下任何一个妻儿孩子,他又万万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