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妇,寿终正寝,本应该轮回,却因一生牵挂儿孙,魂魄滞留人间,困在旧宅周边,数十年不肯离去。
无恶念,只剩纯粹的执念牵绊,久而久之,魂体日渐稀薄,随时可能消散。
而另一侧的高楼墙角,悬浮着一道年轻女子的虚影。
她身着职场正装,衣衫凌乱,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周身萦绕淡淡的抑郁阴气,正是近日江城热议的跳楼职场女性亡魂。
女子年轻有为,职场能力出众,却长期遭受职场pua,同事排挤,上司压榨,背负沉重工作压力与生活重担,无人理解,最终不堪重负,深夜跳楼轻生。
她心有不甘,怨气郁结,滞留跳楼之地,日夜徘徊。
两道亡魂皆为无辜善魂,无害人之心,皆被执念与俗世疾苦困住,不得轮回。
姜离心生恻隐,抬手掐算因果,决定一并渡化。
她先缓步走向那个的佝偻老妇。
老妇人见她走来,浑浊的眼眸微微亮起,沙哑的嗓音轻轻响起:“姑娘……我在等我的儿孙,他们走丢了,我要等他们回家。”
数十年执念,她日日守在旧宅巷口,盼着远去的儿孙归来,哪怕岁月流逝,物是人非,依旧不肯放下。
姜离声音温和沉静,“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早已安居乐业,平安顺遂。你执念守候数十年,早就尽了祖辈的慈心,不需要再苦苦等候。”
她指尖凝起柔和灵力,轻轻拂过老妇人魂体,将儿孙阖家顺遂的画面,化作虚影映入老妇眼底。
老妇人怔怔看着画面中儿孙满堂,平安喜乐的场景,紧绷数十年的执念瞬间松动,眼底的期盼渐渐化作释然。
“原来……他们都好好的。”老妇人浑浊的眼底落下透明泪滴,佝偻的身形渐渐舒展,“我等了一辈子,终于可以放心了……”
执念消解,缠绕魂体数十年的桎梏轰然破碎。
老妇人对着姜离深深躬身致谢,慈祥一笑,身形化作柔和白光,缓缓升空,安然踏入轮回,往生净土。
解决完老宅老妇的执念,姜离转身走向墙角的年轻职场亡魂。
女子虚影浑身颤抖,眼底满是绝望与怨怼,声音哽咽破碎:“为什么……我拼命努力,拼命付出,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我,否定我?我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的不甘和委屈,尽数郁结于心,化作缠身阴气,困住自身魂魄。
姜离静静伫立,耐心听她诉说所有委屈,待她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你的努力与坚持从没有白费。那些欺辱你的上司和同事,都已经沾染业障,自有天道轮回,因果报应,终会自食恶果。”
“你此生勤恳善良,无半点恶业,只因一时心魔缠身,误入绝路。执念不散,只会困己一生。放下他人过错,放过自己,才能来世忧无虑。”
姜离抬手布下小型渡魂阵,柔和金光笼罩女子魂体,层层驱散郁结阴气与绝望怨气,抚平她心底的创伤与不甘。
阵法流转之间,女子眼底的绝望渐渐褪去,紧绷的身形缓缓放松。
她终于看清,俗世纷争皆是云烟,他人过错不该惩罚自己,所有抑郁尽数消解,心结彻底化开。
女子含泪颔首,随后化作一道轻盈白光,踏入轮回之路。
短短半个时辰,两道滞留人间多年的执念亡魂尽数安然渡化。
解决完所有琐事,她转身返回杂货铺,明天还得去一趟姜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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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大宅坐落于江城半山别墅区,里面特意清扫一新,客厅宽敞明亮,奢华却不张扬。
自昨天从福寿巷回来,姜家上下都对林辰改变了看法,心里生出了警惕之心。
只有姜舒心绪难平。
一夜辗转,她始终无法彻底放下半年的情愫与付出。
林辰在她心中,始终是那个出身平凡却温柔体贴,事事包容她的人,他从不抱怨出身卑微,待人谦和,平日里对她更是无微不至,事事迁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事情。
要不是姜砚出事是因为妹妹的帮忙,她绝对不信。
爷爷的本事,她多少是清楚一些的,姜离估也得了传承,加上她言之凿凿,又精准说出了两人的婚期与相处细节,不然她打死都不会相信,自己倾心相待的恋人,是一个满心算计,图谋家产的凤凰男。
“小妹,今日若是……若是我误会他了呢?”姜舒站在庭院廊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疑,“我怕我一时偏见,错怪了真心待我的人,让我们之间生了嫌隙。”
姜离静静立在她身侧,眉眼清冷淡然,闻言轻轻开口:“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看着就好。他要是心里不轨,自然会暴露”
她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姜离早在来之前,已经看了四周的风水,她取三枚五帝钱,配合一道清心破妄符,悄然埋入客厅茶桌四角。
这个符唯一的作用是破伪装,揭虚妄,放大人心深处最隐秘的贪念与私欲。
心善纯粹者,入局没有任何感觉,言行如常。心机深沉贪念重的人,进去后理智会被心底欲望逐步裹挟,将暗藏=的野心与算计尽数暴露在众人眼前。
姜舒深深吸了口气,郑重点头:“好,我信你。”
上午十点整,门外管家准时通报:“先生,夫人,林先生到了。”
话音落下,一道身姿挺拔的青年身影缓步走入庭院。
林辰身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样貌清秀斯文,眉眼温和,气质干净儒雅,看着便是上进踏实的模样。
他手中提着精心准备的名贵礼品,举止得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恭敬,看不出半分野心与算计。
一路走来,他目光看似坦然平视前方,余光却早已快速扫遍整座姜家大宅
私家园林,雅致陈设,豪车云集……每一处都彰显着豪门的雄厚底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与贪婪,转瞬便被完美掩饰。
这份转瞬即逝的欲望,骗过了姜舒,骗过了很多人,却逃不过姜砚常年办案的锐利眼眸。
“伯父伯母。”林辰态度谦逊有礼,举止滴水不漏,“今日冒昧登门,打扰各位了。”
苏婉待人温和,纵然心中早已存了防备,依旧维持着得体气度,笑着抬手示意:“不用客气,坐吧,就当是自家孩子家常小聚。”
林辰含笑落座,目光温柔落在姜舒身上,眼底满是缱绻温柔,轻声问询:“舒舒,昨晚跟你说今日登门,你似乎有些心事,是哪里不舒服吗?”
语气宠溺,关怀备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真心爱慕姜舒,事事上心。
姜舒心头微动,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恋人,心底的迟疑再次翻涌上来,几乎就要推翻昨日所有猜忌。
她压下心绪,轻轻摇头:“没有,只是昨夜睡得浅了些。”
林辰笑了笑,顺势柔声安抚,句句贴心,将男友的体贴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众人落座,佣人送来清茶点心,开始了家常闲聊。
刚开始的一个小时内,林辰言行举止完美无缺,谈吐谦逊有度,从不刻意攀附权势,也不主动提及家世财富,只聊寻常琐事,创业艰辛。
他言语间处处彰显勤恳上进,诉说自己无人扶持,一路走来步步艰难,却从未放弃拼搏,一心只想靠自己的努力站稳脚跟,给姜舒安稳生活。
这些话说得情真意切,动容真挚,若是不知情的外人在场,一定会心里生出赞许,只当他是难得的励志青年。
苏婉神色稍缓,心底的防备悄然松动几分。
姜振邦依旧神色平淡,不置可否,他阅人无数,深知越是完美无缺的人,越是暗藏破绽。
姜砚全程沉默旁观,冷眼审视,静待他露出马脚。
唯有姜离端坐一侧,眸光沉静,静静看着他表演,无半分波澜。
风水局已然生效,虚妄伪装正在层层瓦解,贪念一旦滋生,便会无限蔓延,只需片刻,就会彻底吞噬理智。
闲聊了好一会后,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二人的婚事之上。
苏婉语气温和,试探着开口:“你和舒舒相恋半年,情投意合,我们做长辈的看着也欣慰。若是你们真心认定彼此,婚事可以慢慢商议,不必急于一时。你们年轻,先好好打拼事业,稳固根基,再谈婚嫁也未尝不可。”
这番看似体恤晚辈,实则是姜家的试探。
姜家豪门底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与财富,从未想过让女儿仓促下嫁,更不会依仗家世施压晚辈,只想看看对方的真实心态。
若是林辰真心爱慕姜舒,踏实稳重,定然会顺势应下,表态愿意稳步打拼,以真心换真心。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辰眼底的温和骤然淡去,一丝急切与功利再也压制不住,悄然浮现。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看似诚恳,实则暗藏急迫:“伯母,我明白您的顾虑。只是我与舒舒情根深种,认定彼此便是一生,我不想再等了。我出身平凡,家底微薄,自知配不上舒舒,所以我更想尽快定下婚约,今后好好守护她,补偿她。”
这话听起来深情专一,可内里藏着的,是迫不及待绑定姜家,攀附豪门的野心。
姜离眸光微冷,静静旁观,也不打断。
果然,不等长辈接话,林辰话锋一转,顺势引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语气恳切:“当然,我也知晓,婚姻从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我如今创业初期,资金周转困难,项目瓶颈严重,处处受限。我想着,既然我与舒舒已然定下终身,日后便是一家人,能否借助姜家的人脉资源,帮我盘活项目,渡过难关?”
“我向各位保证,一旦项目稳定盈利,我定会全力以赴,给舒舒最好的生活,绝不辜负姜家的栽培与信任。”
终于,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前期所有的温柔体贴,谦逊勤恳,全都是铺垫。
他耗时半年温柔攻心,博取姜舒真心,获取好感,为的就是今日名正言顺,借婚姻之名,索要姜家资源,为自己的野心铺路。
客厅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姜振邦眉眼微沉,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染上几分上位者的冷锐威严。
姜砚眸色发冷,静静看着眼前巧言令色的青年,心底已然笃定,这就是一个靠着深情伪装,妄图空手套白狼的人渣。
唯有姜舒,脸色骤然发白,身形微微一晃,心底轰然震动。
她从没有听过林辰提起这种事情,也从没有见过他这般急切功利的模样。
半年相处,他在她面前始终不主动索取,从不攀附家境,可今日,他却这样直白,急切地索要姜家资源,言语间毫无半分谦让与矜持。
一丝刺骨的寒意,悄然蔓延心底。
可即便破绽尽显,姜舒依旧残存最后一丝执念,不愿彻底认输,不愿承认自己半年深情尽数错付。
她强行压下心底慌乱,轻声开口:“阿辰,你的项目若是真有难处,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不必急于一时。”
林辰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温柔早已淡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语气却依旧温柔:“舒舒,我不是急于求成,我只是想早点站稳脚跟,风风光光娶你进门。若无姜家助力,我不知还要打拼多少年,才能配得上你,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他将自己的贪婪与算计,完美包装成深情与上进,试图再次蒙蔽姜舒的心智
若是寻常深陷情爱、心性单纯的女孩,此刻定然再次被他打动,心甘情愿为他向家族求助。
可惜,今日他面对的,是早已布好局,静待他露馅的姜离。
就在林辰试图再次蛊惑人心之时,一直沉默静坐的姜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缓:“林先生上进之心,听起来不错,只是这份上进,从来不为情爱,只为攀附。”
林辰神色微僵,转头看向侧位静坐的清冷少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警惕与不悦,面上依旧维持温和笑意:“这位是小妹吧?我们第一次见面,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我对舒舒一片真心,从没有过半分杂念。”
“真心?”姜离轻轻抬眸,漆黑眼眸澄澈通透,一眼看透他所有虚妄伪装,“你的真心,是算计她的家世,贪图姜家资源,借婚上位的真心,对吗?”
一句话,直白锋利,撕碎他所有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