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背着顾承野做的。
不是防着他。
是怕他难堪。
顾承野假装不知道,他们也假装他假装不知道。
五年的默契,谁也不捅破。
因为一捅破,所有的克制都会碎成一地渣。
因为他才是最想知道的那个人。
也是最没有资格知道的那个人。
此刻。
顾承野和沈聿正站在吧台前说话。
前台经理一溜小跑迎上来,笑得比见了亲爹还恭敬:
“聿哥,顾哥,包间备好了,靠湖那间,按老规矩留的。今晚喝什么?刚从勃艮第到的几瓶黑皮诺,要不要先醒上?”
沈聿偏头看顾承野一眼。
顾承野没吱声,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往包间方向走。
沈聿对经理说了句:“老规矩”,把酒杯搁回吧台上,跟了上去。
经理在后面微微欠身。
目送两人进了走廊尽头那扇雕花木门。
包间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上,把走廊里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姜芽到时菜已经上了大半,摆满了一张老红木圆桌。
沈聿这个东道主当地殷勤,亲自给每个人面前的白瓷杯里斟了茶,又招呼服务员开了两瓶他私藏的茅台。
秦岳坐在关小棠旁边,正低头帮她拆筷子上的包装纸。
关小棠一脸理所当然地等着。
连句谢都没说。
姜芽坐在靠窗的位置。
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面前的白瓷杯里茶汤清亮。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的空位上。
顾承野还没进来。
他在走廊里接了个电话。
隔着雕花木门隐约能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平稳,像是在交代什么工作上的事。
半响。
门推开,顾承野走进来,手机已经揣回了口袋。
他在圆桌对面坐下。
和姜芽正好面对面。
秦岳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他摆摆手说“随便”,自己倒了杯茶。
从进门到坐下,目光扫过圆桌上每一个人,唯独没有看姜芽。
姜芽也没看他。
她把茶杯放回碟子里,拿起手机翻了翻,屏幕上是李可发来的微信。
说剧本的第八集修改稿已经发到她邮箱了,让她有空看一下。
她回了个“收到”。
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正好对上秦岳投过来的目光。
秦岳眼珠子在顾承野和姜芽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心里门儿清。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来来来,难得聚一块儿,先走一个。小姑奶奶你先说,今儿试镜怎么样?”
关小棠翻了个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没过。”
端起酒杯跟秦岳碰了一下,一口闷了半杯白酒,辣得龇牙咧嘴,拿手扇着嘴边说:
“那选角导演什么眼光,说我气场太强了不适合甜宠剧。废话,老娘演的是女将军,谁要演甜宠剧了?他们那个项目本来就是个傻白甜剧本,我看完大纲差点没吐出来。”
“那你试镜之前怎么不说?”秦岳乐了。
“那不是经纪人硬塞的嘛,说混个脸熟也行。”关小棠又闷了一口,这次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姜芽伸手把她杯子按住,轻声说了句:“少喝点”。
关小棠乖乖把杯子放下了。
秦岳在旁边啧啧称奇:“还是姜芽治得了你。”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正常。
沈聿聊了聊“聿哥大舞台”最近的运营数据,秦岳插嘴说了几个医院里的奇葩病例,关小棠时不时冒出一句能把人噎死的吐槽,姜芽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笑一笑。
只有顾承野从头到尾沉默得像一堵墙。
吃到一半。
沈聿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副扑克牌,说光喝酒没意思,玩几局真心话大冒险
关小棠第一个举手响应。
秦岳负责洗牌发牌。
规则很简单——每人抽一张,点数最小的回答点数最大的人一个问题,不想回答就喝酒。
第一轮秦岳抽了张k,提问关小棠,关小棠抽了张三,愿赌服输。
秦岳靠在椅背上笑得一脸促狭,张嘴就问:“上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关小棠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子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
“下一轮。”
秦岳挑了挑眉。
没追问。
但那表情明显是记下了。
姜芽看了关小棠一眼。
没有说话。
第二轮。
顾承野抽了张q。
姜芽抽了张五。
沈聿把牌往桌上一扔,往后一靠,嘴角挂着一个不咸不淡的笑。
秦岳和关小棠同时安静了一秒。
然后。
秦岳低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剥一颗花生。
关小棠盯着自己的酒杯,像是在研究茅台酒的挂杯度。
姜芽把牌放下,抬起眼,看着对面的顾承野。
他也在看她,目光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