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
三个人站成一排,站位变了。
纲手站最左边,自来也中间,北原枫最右边。
以往纲手和北原枫之间不会超过一臂的距离,今天中间隔了整个自来也。
北原枫时不时看一眼纲手。
从那天“水果事件”之后,她就像是在故意躲他。
五天加在一起,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也清楚原因——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
但今天是第五天。
比他预估的久。
北原枫心里微微皱了一下眉。
倒不是焦虑,更接近……不习惯。
旁边没人跟他拌嘴,没人嘴硬说“也没多了不起”然后眼睛里写满在意。
空了一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北原枫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吧。
他在模拟器里,这些人是npc。
他是来刷评价拿奖励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可“空了一块”这四个字一旦浮上来,就撵不走了。
他收回目光,没再看纲手。
不是不想,是需要一个契机。
自来也站在中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左转右转。
嘿。
这俩怎么回事?
平时走路恨不得肩膀蹭着肩膀,今天隔了八丈远。
吵架了。
一定是吵架了。
自来也的眼珠一转,偷偷瞥了纲手一眼。
今天马尾扎得高了一点,侧脸绷着,谁都不搭理的样子。
他的心跳快了两拍。
机会!千载难逢!
趁他俩闹别扭,自己在旁边递个手帕、买个糕点什么的——纲手是不是就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等训练完就去买那家新开的和果子……
“都到了?”
日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三人转身。
日斩站在木桩旁边,手里转着一枚手里剑。
“今天教你们一个术。”
自来也眼睛亮了:“什么级别?”
“a级。”
场面安静了一拍。
自来也嘴巴张成了圆的。纲手也转过头来。
a级忍术。大部分中忍终其一生都够不到的档次。
他们三个,刚从忍校毕业的下忍。
“手里剑影分身之术。”
日斩把手里剑抛上天,单手结印。
手里剑在空中旋转——一枚变十枚,十枚变五十枚,铺天盖地砸向靶区,木墙上钉满了金属。
然后一枚一枚消散,最后只剩一枚。
“原理和影分身一样,但查克拉控制的精度要求高得多。”日斩收回手,“分配不均,要么数量不够,要么全部溃散。”
自来也举手:“老师你当时创造这个术用了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吧。”日斩磕了磕烟斗,“我当时已经是上忍。”
自来也的嘴角抽了一下。
日斩转向北原枫,“你先。”
北原枫取出一枚手里剑,掂了掂。
结印顺序和查克拉输出的节奏,刚才看了一遍。
够了。
手里剑抛出,右手结印。
一枚变五枚,扇形散开,全部钉入木桩。
金属入木的闷响,清脆利落。
维持了三秒,四枚消散,剩下本体。
训练场安静了。
日斩的烟斗停在嘴边,半天没吸。
他这辈子见过的天才不算少。
但面前这个孩子——不是天才的问题,是级别不同。
“五枚。查克拉分配均匀,嵌入深度一致。”日斩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次施展……做到这一步。”
他没把话说完,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纲手看着木桩。
a级忍术,看一遍。
她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想说点什么。
想说“还行吧”,想说“切,也就五枚而已”。
嘴唇动了一下,没张开。
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五天没跟他说话了。
本来是在生气的,可是气着气着,连自己到底在气什么都说不清了。
气他回答“大的”?
那本来就是个关于水果的问题。他答得有错吗?
没错。
那她在气什么?
纲手说不上来。
她隐约摸到了一点什么,但那个东西模模糊糊的,像水底的石头,看得见轮廓却摸不到实体。
她只记得当时自己的脸烧得厉害,烧得莫名其妙,然后就跑了。
跑了之后觉得丢人。
丢人之后就更不想见他。
不想见他又忍不住偷看。
偷看完更烦。
整整转了五天,越转越拧巴,跟打了死结似的,怎么都解不开。
纲手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不想了。
再想下去脸又要烧了。
自来也没看到纲手的表情。
他的眼睛钉在木桩上。
忍校第一是他,实战最强是他,老师第一个点名的是他,纲手看着的,也是他。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
自来也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我也来!”
手里剑从忍具包里掏出来——不是一枚。
六枚,全夹在指缝里。
日斩皱眉:“先用一枚……”
“看好了!”
六枚手里剑同时甩出,双手乱结印,查克拉猛灌——
没有分裂。
六枚手里剑原样飞了出去,方向全歪了。
两枚钉进左边的树干,一枚飞上了天。
剩下三枚——直奔纲手的方向。
北原枫的身体比意识快。
侧身挡在纲手前面的时候,右手已经拔出了苦无。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枚手里剑全部格开。
纲手站在他身后。
很近。
近到她先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然后才看到他的背。
她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她前面了。
纲手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五天。
整整五天她躲他、不理他、故意站到队列最远的位置。
他一句都没问过,没追过,没解释过。
可手里剑飞过来的时候,他连想都没想就挡上去了。
一句话都不用说,身体就先动了。
纲手攥紧了拳头。
胸口那个死结被人粗暴地拽了一下。没解开——
但松了。
北原枫转过头。
目光扫过她的脸,从上到下,很快。
确认没事。
纲手也注意到他关心的目光。
她的心脏又跳了一下。
自来也僵在原地,脸白了。
他差点伤到纲手。
“我……不是故意——”
纲手从北原枫身后走出来。
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自来也后脊发凉。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面前。
“纲、纲手——”
拳头砸下来。
自来也脸先着地,滑出去两米。
“白痴!”
纲手的吼声在训练场回荡。
“a级忍术你连原理都没搞懂就敢放!是想杀人吗!”
自来也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他知道自己理亏,不是一般的理亏。
纲手喘了两口气,胸口还在起伏,转身往回走。
经过北原枫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没看他。
眼睛盯着前方某棵树,一动不动。
“……谢了。”
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轻到像是怕别人听见,又像是怕自己听见。
说完就走了。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
马尾在肩上晃,步子有点急,但脊背挺得很直。
耳根是红的。
北原枫的嘴角动了一下。
五天的冷战,就这么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