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忍往前迈了一步。
纲手没退,膝盖在抖,但脚钉在地面不动。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替身术不熟练,分身术没有作用,手里连一把苦无都没有。
课堂上教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她掌心全是汗,脑子里乱得很。
爷爷的脸闪了一下,二爷爷的声音闪了一下,然后全碎了。
最后定住的画面,是课桌上看向自己的那张脸。
枫——
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她就咬住了嘴唇。
不许想,想了也没用。
他在山顶,这里到山顶跑也要半刻钟。
况且来了又能怎样?
只不过是多了一个送死的人。
但脑子不听话。
它不管什么“来了也没用”,它只是一遍一遍地在想那个人,像掉进水里的人抓浮木,不讲道理。
纲手把这个念头狠狠按下去了。
她是纲手。
爷爷建立了木叶,二爷爷是火影。
她没有表现怯懦,双手抬到胸前。
叛忍没有多余的动作。
短刀出鞘,刀身一尺出头,横着扫过来。
纲手把胳膊竖在脸前面了。
她不知道这样能挡什么,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动作。
刀没有落下来。
一团火球从侧面撞进来,裹着灼热的气浪,直奔叛忍的面门。
叛忍的反应比思考快,短刀方向在最后一瞬偏转,身体向右撤了三步。
火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落在地面烧出一片焦黑。
纲手的胳膊还举在脸前。
头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有人从树冠间落下来,落在她前面两米的位置,背对着她。
北原枫没有回头。
从始至终,视线钉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纲手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
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所有的话都卡在后面推不出来。
她刚才还在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个人。
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
北原枫在快速判断。
刚才那发豪火球没有打中,但对方闪避的动作不够干脆——反应速度不到中忍水平。
但之后拉开距离的方式很老练,脚步稳,没有慌。
上过战场的下忍,实战经验充足。
他没有更多时间分析了。
七岁身体的查克拉总量就那么多,刚才一发豪火球耗掉一半,还剩一次机会。
体术为主,火遁收尾,没有第二套方案。
叛忍也在审视他。
空气里还残留着火球的热度。
七岁的小孩,c级忍术,释放精准。
这不是忍校学生该有的能力。
叛忍的眉头压低了一点,手里的短刀朝下。
原本是打算随手收拾掉这两个碍事的小鬼赶路。
撞上忍校演习是意外,他要穿过后山进入东面的密林,从那里离开火之国领地。
两个小孩拦在路上,清理掉就行。
但现在多了一个变数。
不再犹豫。
瞬身术。
成年忍者的瞬身对七岁的眼睛来说就是凭空消失——上一秒站在三米外,下一秒人已经到了面前。
北原枫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右肩往后拧,重心下压。
叛忍的直踢擦着他左侧肋骨划过去,脚背蹭到骨头的一瞬间,痛感从腰侧炸开来。
北原枫闷哼了一声,借着被踢中的力道往后滑了两步。
站住了?
叛忍的脚收回去,愣了半拍。
自来也还靠在树下,半个身子都是麻的,肚子里翻江倒海。
他看见叛忍朝北原枫贴近,心口猛跳了一下——然后看见那个家伙稳住了。
看样子那一脚和踢他的力度没有区别。
他挨了直接飞出去撞树。
北原枫吃了同样的力道,往后滑了两步,站住了。
七岁,同样七岁。
自来也的牙咬在一起,说不清什么滋味。
战斗没有时停。
叛忍不再试探,短刀横切过来。
北原枫没有退,往前迎了一步。
纲手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刀锋到达之前,他的身体钻进了叛忍手臂内侧。
短刀的有效杀伤距离在手臂全伸的位置,太近了反而挥不开。
近身之后,北原枫右手扣住了叛忍持刀的手腕。
叛忍本能地甩手。
没甩动。
七岁小孩的五指箍在他的腕关节上,查克拉灌进指节,死死嵌住,像钳子一样。
叛忍的表情变了。
他拧腕翻肘要反制,左手同时横过来砸向北原枫的侧头。
北原枫偏头避开,但身体被拧腕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
叛忍一膝顶过来。
北原枫侧腰挨了一下,痛得视野发花,但手还是没松。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纠缠在一起。
叛忍开始真正急了。
他低估了这个小孩。
不是实力上的低估——七岁的身体就算再强也强不到哪去。
是意志上的低估。
这个小孩挨了他两下还不松手,抓着他的手腕像抓着命一样。
就在这一瞬间。
北原枫猛地拉了一把。
叛忍的身体被拽着往前倾了半步,重心前移——
然后小孩松手了。
叛忍本能地要后撤,就在这个间隙里,他看到了结印的手。
太近了。
来不及躲。
北原枫张嘴了。
叛忍看见小孩的口腔里有光。
查克拉在咽喉部完成性质变化后、从口腔涌出前的那一瞬间,肉眼可见的高温光亮。
零距离。
豪火球。
一道高温火柱直接糊在叛忍的胸口和脸上。
叛忍惨叫了一声——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断了。
高温气体灌进呼吸道,声带痉挛。
他拼命挣脱,整个人往后翻滚了四五米,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停下来。
短衫前襟烧出一个大洞,胸口和半边脸上是大面积灼伤。
焦黑和通红交错,皮肤下面的肉翻出来,边缘还在冒细烟。
叛忍趴在地上,手指抠着泥土,撑了两下。
没撑起来。
呼吸道灼伤的人吸气时会发出一种特别的声音,嘶嘶的,像风从裂缝里挤进来。
叛忍张着嘴发出那种声音,翻了两下眼白,脸朝下栽进泥地里。
这会林子里只剩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和三个小孩粗重的呼吸声。
北原枫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查克拉压到了底,细胞里榨不出多余的能量了。
头晕,耳朵里嗡嗡作响,左侧肋骨那片区域疼得发麻,吸气都牵扯着痛。
他先转了身。
纲手站在五米外,一动不动。
“伤到没有?”
他的声音有点哑。
纲手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声音出来。
她摇了摇头。
北原枫点一下头,转向另一边。
自来也还靠在树干上,脸色白的,但眼睛瞪得很大。
“你呢?”
自来也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巴开合了一下,像是有一大堆话挤在喉咙口,最后只漏出来一句。
“……够帅的。”
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顿了一下。
“混蛋。”
北原枫走过去,伸出手。
自来也低头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
被拉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扶着树才站稳。
他没有再说话。
视线越过北原枫的肩膀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叛忍,又移回来。
移到北原枫按着肋骨的那只手上,看了一会儿,移开了。
纲手走过来了,脚步不快不慢。
到北原枫面前的时候,她先低头看他按着的位置。
衣服外面看不出什么,但肋骨那一片微微鼓着,手一直没拿开。
“让我看。”
她伸手要掀他衣摆。
北原枫往后退了半步:“皮外伤。”
“我说让我看。”
北原枫没再躲。
纲手掀开衣摆。
左侧肋骨上一大片青紫,颜色已经开始发暗,往周围扩散。
她的手指按上去,很轻。
北原枫吸了口气。
“没断。”纲手说,“挫伤,回去去医院处理一下。”
她放下衣角。
两个人站得很近。
纲手抬头看他,嘴唇动了一下。
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她自己吞回去了。
不远处,树上传来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