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隔间里,许尽欢从头到尾被浇了个透心凉,浑身散着一股恶臭味。
“谁!”
她一开门,偌大的卫生间已经空无一人,她快速走到门口,无论怎么用力,门都打不开了。
“有人吗?帮我开开门,还有人在里面。”
她急促的敲门,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她赶紧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也进了水,短促的开机过后,就黑屏了。
已经是夏日的尾巴,被浇一盆水,还是有些凉的,她抱着胳膊,有些哆嗦。
许尽欢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长长的卷发沾染上臭臭的脏水,格外狼狈。
她用力拧着头发上的水,努力想要清理身上的脏东西,擦着擦着,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
狭小的卫生间,只有她一个人。
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许尽欢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坐到地上,眼眶泛红,浑身都在发抖。
好痛……
妈妈,救救我……
许尽欢蜷缩成一团,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咬出了血,她也浑然未觉,巨大的恐惧让她的感官不断放大。
寂静无声,什么也听不到,无尽的恐慌。
如果没有人发现她,她会不会死在这里。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了,妈妈,能不能带我走。
好想解脱……
她又发病了。
许尽欢强忍着泛滥的情绪,努力从口袋里捏出一片药,手指抖得晃出虚影。
她用另一只手强制握住自己的手腕,缓慢的将药片吞了。
时屿在校门口等了很久,从傍晚五点,一直等到了七点。
本来以为许尽欢是被什么课程绊住了,可他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时屿彻底没了耐心,长腿一迈,跨出车门。
优越的身影走在校园里,总是惹人注目的。
时屿也没管那么多,逢人就打听:“同学,你认识许尽欢吗?有看到她在哪里吗?”
那些人被他帅的尖叫,根本没有好好回答他的话。
渐渐的他没了那个耐心。
“李叔,找人调全校监控,一个大活人,不能就这么消失了!”时屿咬牙切齿,他有些急了。
她要是早就走了,也会跟他说一声。
更何况他一直等在门口,根本没看到她出校门。
学校进入了警戒的状态,听说所有的校领导都来了,校门也被封锁了,所有人只准进不准出。
校长擦着一脑门的汗,在时屿面前点头哈腰。
“你也去找人!”时屿不耐烦的一脚踹上凳子。
查监控太慢了!
他再也坐不下去,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教室,卫生间,宿舍,他一个都没放过。
校长也发疯的发动全校找人。
终于,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卫生间,时屿用力推门,却丝毫推不动。
“宝宝,你在里面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许尽欢被关了几个小时,从最初的恐惧不安,到彻底放弃,此时听到熟悉的声音,泪水夺眶而出。
“时……”
她努力想张嘴叫他,却发现嗓子哑得不行,根本发不出声音。
校长也急匆匆的赶来了,但根本就没有钥匙。
时屿沉着一张脸,周身的气势骇人,校长哆嗦着让人去找钥匙。
“宝宝,你在里面对不对,走开一点,不要靠着门好不好?”他轻哄。
听到动静的许尽欢,努力将身子挪开。
耐心等了五分钟以后。
时屿快速将外套脱下,后退了两步,一脚踹了上去。
“嘭!”
一脚踹不动,就两脚,三脚。
终于,房门“轰隆”倒地。
时屿急切的往里冲,在看到里面的情况之后,他痛的想杀人。
那个小小的身影浑身湿透,早上精心扎好的头发湿哒哒的散落开,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在发抖。
他将外套裹在她身上,努力控制情绪,安慰道:“没事了宝宝,不怕不怕,我来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终于,得知自己安全以后,许尽欢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时屿抱起她快速往外走,临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校长:“你最好给我一个交待!”
这个学校,时家是有股份的。
校长不断点头哈腰,有些欲哭无泪。
许尽欢发了一整夜的烧。
时屿一直守着她,急得都快要把徐深掐死了。
“我说了她是惊吓过度,再加上受凉了,所以才发烧的,早上一定会退烧的,你急什么?”徐深有些无奈的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从来没有看到时屿急成这样。
当初他父母离婚,他也只是淡淡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时屿握着许尽欢的手,一夜未眠的他眼尾泛红,就连胡茬都冒了出来。
“那她怎么还不醒。”他声音沙哑地问。
徐深麻了:“她困了啊,睡着了,现在才六点啊大哥,我也想睡觉了。”
关心则乱这四个字,在时屿的身上彻底呈现。
“你去睡吧。”时屿开口。
徐深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时屿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应该早就冲进去找她的,这也她就不会被关那么久,她一定很害怕。
他就该让池然二十四小时跟着她。
许尽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她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最先感觉的是浑身酸痛,口好干。
“先把人控制住,不准他们踏出苏市一步,等我忙完,我亲自解决。”时屿站在不远处的阳台前,压着嗓子打电话。
仅仅一夜,他竟显出几分沧桑。
许尽欢静静看他,心底涌出一股暖流。
是他救了她,在意识消散的那一刻,她看到他犹如天神降临般的身影。
真好,她不会死了。
许尽欢微微闭了闭眼,又睁开,一股酸涩感在眼眶蔓延。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时屿看到她睁眼,眼底的惊喜压抑不住。
他又上前仔细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一口气:“退烧了。”
他又快速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缓缓喂进她的嘴里。
干哑的嗓子在温水的滋润下终于好了一点。
许尽欢清了清嗓子,有些惊讶:“时屿,你能看见了?”
糟糕!
忘了自己现在还看不清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