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呈鸢缓缓睁开眼。
那双被病痛折磨了十年、早已黯淡无光的眼睛——
此刻,清亮如星!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已经十年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子,是轻的!
没有剧痛
没有咳血
没有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灵活自如!
她扶着轮椅的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十年了!
她第一次,自己站了起来!
满堂,死寂!
随即——
轰的一声,彻底炸开!!
“站站起来了?!”
“陆将军站起来了?!”
随行的军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给陆将军做过检查她的肝上全是病灶连一台完整的手术都做不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几息之间就”
他哆嗦着,上前一步,想要给陆呈鸢把脉
搭上脉搏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
哪里有半分绝症的影子?!
这是健康的脉象!!
军医“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仰天嘶吼:
“神迹!这是神迹啊!!”
罗震东也冲了过来,看着行动如常的陆呈鸢,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陆将军!您您现在感觉如何?!”
“是不是真的康复了?!”
其实这句话他都相当于白问
难道大夏龙首亲自施术治疗,还能出差错不成?!
只不过是眼前的神迹太过离奇
即便是罗震东,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置信!
陆呈鸢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秦淮,眼泪夺眶而出:
“淮儿”
“我我这条命”
“是你救回来的!”
说着,她心中感慨万千!
秦淮这个后辈,给她的感觉特别奇怪
也特别复杂!
她在秦淮身上,总是能看到秦天放的影子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父子俩都如出一辙!
而她看着秦淮
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淮儿”
她身形一晃
秦淮一把扶住她:
“陆姨。”
“你这条命,不是我救的”
“是我爸用命换来的!”
“所以你要替他好好活下去!”
陆呈鸢浑身一震,泪如雨下,朝着东方哽咽道:
“天放”
“你在天有灵看看淮儿”
“你可以放心了!”
“”
“陆姨”
秦淮看着她,犹豫了几下
终于问出了一直积压在心底的问题:
“您您和我爸到底”
这话一出口,陆吾和罗震东等人均是面露尴尬
而后非常识趣地推到了一旁。
一众士兵、军医也随着长官退下,只有叶红绫迈步上前
虽然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可她还是想要了解一番自己这位义兄当年的“风流”韵事。
“呃将军”
齐星澜也很鸡贼地跟着叶红绫上前几步,可脚步还没站定,就迎上了长官那道劝退的目光
“我只是”
“”
“别这么八卦。”
叶红绫面露无奈,但语气还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后退,警戒。”
军令如山。
这下齐星澜吃瓜的心思哪怕再强烈,也只能乖乖后退,和陆吾等人站在一起持枪警戒。
“要说起我和天放”
陆呈鸢轻声开口
虽然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惭愧和不好意思,可脸上的表情却显露出难以掩饰的甜蜜。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秦淮没有催她。
陆呈鸢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那一段,埋在心里十几年的往事。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
“十二年前,我是在东部战区第一次见到他的”
“那时,他还只是个寂寂无名的普通战士。”
她说着,眼底漾开一抹光:
“新兵堆里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别的兵站军姿,站得笔直,目光却总往别处瞟。”
“他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眼睛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我当时就想这兵,是块好料子。”
叶红绫轻声问:
“后来呢?”
“后来我就把他调到了自己麾下。”
陆呈鸢笑了笑:
“有人不服气,说‘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进将军的直属队?’”
“可没过多久,那些不服气的人全都服了。”
“演训,他第一!”
“比武,他第一!”
“第一次上战场,他冲在最前面把同袍一个个护在身后”
“那场仗我军大获全胜而天放他自己身上挨了三刀!”
“我亲自去医务室看他他见了我,撑着伤硬要站起来敬礼。”
“我说,躺好。”
“而他却不以为然,还说——”
“将军,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不是嘴硬,是真的没把这些当回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兵,会成大器。”
陆呈鸢继续说:
“后来,他立了一等功我也一步一步提拔他。”
“班长,排长,连长,营长一直到少将。”
“有人说我偏爱他”
“我不否认。”
“可我说,‘你们谁要是有他一半拼命,我也偏爱你们。’”
“他是真的把命都交给了战区!”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忽然有了些不自然的停顿: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
“也许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立正敬礼,喊我将军的时候。”
“也许是他在泥水里滚了一整天,浑身是血,还冲我咧嘴笑的时候。”
“又或许是是他把同袍挡在身后,自己挨了那三刀的时候。”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等我回过神来,那份心思已经收不住了。”
秦淮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陆呈鸢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知道他有家”
“虽然他不曾提起,可我身为他的长官,什么都知道。”
“他有个温柔的妻子,有个可爱的孩子。”
“有一次,我远远看见他休假回家,他妻子带着孩子在营区门口等他。”
“他跑过去,一把抱起孩子,笑得爽朗开心。”
“在我眼中,那是他第一次有了军人以外的身份”
“他是丈夫是父亲。”
她说到这里,声音很轻很轻:
“那天回去,我在屋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
“他是我的兵,我是他的长官。”
“仅此而已。”
“这条规矩我守了一辈子。”
“”
“那你们之间”
叶红绫看着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可陆呈鸢似乎猜出了她想问什么
“但在这之前,我也试过和他”
说到这里,陆呈鸢言语一顿,抿了抿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