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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开器科奇,锁心台秘

我没有磨叽,如数家珍地说:

“第一,黄表纸三刀,要手工竹纸,不能是机器压的。

第二,朱砂一两,要天然矿朱,不要人工合成的。

第三,公鸡一只,要黑羽的,不能有杂毛。

第四,无根水一坛,就是雨水,不能沾地。

第五,柳木一根,三尺长,拇指粗,要活的柳枝,不是干柴。

第六,白蜡烛七支,要牛油蜡。

第七“

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需要一件赵春花生前贴身的东西。她用过的手帕、穿过的衣服,都行“

郝剑一个劲的点头:“还有吗?”

我见他没有多嘴,便问:“你都听明白了吗?都弄得到吗?这些东西可不好搞。”

郝剑笑了笑说道:“嘿嘿,怜班主,你忘记了我的副业了啊?我是一个道士!对于我来说,不是问题。放心!还要啥!”

我继续说:“第八戏台。四个八仙桌就行。”

说着我四下看了看,走到窗口。

“搭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底下,坐北朝南。“

郝剑点头掏出手机一直在发,又问我:“还有啥吗?”

我摇头:“没了”

郝剑看向了何秀说:“这些材料要你付钱啊”

何秀自然是接连点头。

说完之后,我就让何秀先去休息片刻,她这个样子,我真怕她随时死了。

本想问一下,关于她妈的事情。

毕竟她刚才说的,她妈当初也是县剧团的,之前我啥也不知道。

不过,在固门村那边听到了村长王德发说我妈的事情,她就是在县剧团疯的。

而且,我师父当初也是县上剧团的?

按王德发说的,我娘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怀的我

还有想着替龙台那条黑蛇说的,我爸似乎还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这些问题,或许何秀他妈可以给我解惑。

不过,看着何秀这会状态,也不是问这个事情的时候。

何秀也没客气,似乎是刚才说话耗费了她很多的精力。

郝剑打了几个电话过来,就跟我说,赵春华的衣服已经找人去她家里去拿了,其他的东西他的店里会有人送过来。

“你还有店?”我有些意外。

郝剑笑着说:“我师父的产业!如今交给我打理,也在你们平安巷”

“那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平安巷虽然很长一条街,那边商户虽然不可能每个人都相熟,但是就郝剑这么胖,这么有辨识度的,若是见过,我肯定有印象。

郝剑笑着说:“我这不是甩手掌柜嘛请的人啊。”

随即他看着在一侧闭目养神的何秀:“何秀,我能在你们这边看看吗?”

何秀疲惫的睁开眼,随即说自便。

说着,郝剑说了一句“我看看”,就开始在屋子里转悠

他先是走到架前,把那几件古董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蹲到墙角研究地板缝,甚至还把客厅那幅山水画摘下来看了看背面

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最后站在客厅中间,皱着眉头,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没啥问题。”

我在一旁看着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的道士水平,怕是真的是半吊子。

但他没看出来的东西,我一进门就看出来了。

客厅东墙那面镜子,角度不对。

正常人家里挂镜子,要么正对门口用来挡煞。

要么挂在走廊尽头用来延伸空间,要么挂在玄关方便出门前整理衣冠

但这面镜子都不是

它挂在东墙偏南的位置,斜斜地对着客厅西南角

那个角度不是照人,是照物!

照的是架最下面一层那尊青花瓷瓶。

那个瓶子的位置也有问题。

架上其他东西摆得规规矩矩。

香炉在正中,玉如意在东侧,几排小瓷瓶按大小排列,唯独这个青花瓷瓶被单独放在最下层最靠里的位置

它的瓶口朝着镜子的方向。

镜面反射瓶口,瓶口对着客厅的沙发。

沙发上坐着的是何秀常坐的位置。

这是一个完整的“引局”

我走到架前,蹲下来,伸手把那尊青花瓷瓶拿起来。

入手就感觉不对。

太沉了。

这个尺寸的青花瓷瓶,正常重量应该不到两斤。

但这东西拎在手里,起码四五斤,底部的重心明显偏下,像是里面灌了什么东西。

我把它翻过来,对着光看瓶底。

瓶底没有款识。

但有一圈很细的暗纹,几乎和瓷胎融为一体,不凑近了根本看不见。

那暗纹的纹路我认得

锁魂纹。

这东西是锁心瓶,是祖腔戏里《锁心台》的一个重要道具。

唱戏赋魂之后,送于请戏人,就可以锁住爱人之心

《锁心台》是四十九本祖腔戏里的一本。

这一出戏讲的是一个女人为了留住变心的丈夫,设台唱戏,用戏腔把丈夫的心锁在自己身上。

戏里用的道具就是这种“锁心瓶”。

瓶底錾锁魂纹,瓶中灌同心骨灰,瓶口对镜,镜照人心。

只要瓶子不碎,镜不破,被锁的人就会对设局的人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哪怕心里不爱了,行为上也会像被线牵着一样,离不开、放不下。

这出戏不在害人的范畴里!

但属于“迷心”的偏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唱。

师父教我的时候再三强调:“锁心台能唱,但唱了就要背因果。锁住的不是情,是命。你把一个人的心锁在自己身上,就要替他担一辈子的业。”

我蹲在那儿盯着那个瓶底,心里翻腾得厉害。

这出戏,师父会唱。

这世上,会唱的人不超过两个。

一个是他,一个是我。

我没唱过。

那就是他唱,难不成何秀口中的那个大师,还真的是师父?

我看着锁心瓶,又看了一下何秀。

一下子就想到了何秀说起沈伯远的时候,她激动,维护的样子

那时候就觉得不正常。

现在看来,还真的是

郝剑在一旁连忙问:“怜班主,这瓶子有问题吗?”

说着郝剑那张胖乎乎的脸直接凑了上前看:“没啥问题啊”

紧接着,他顺着我的目光,又看向了瓶底

他“咦”了一声。

“这是啥纹路啊?”

我没有回答她,小心地把锁心瓶放回原位。

又去看那面镜子。

镜子挂得不高,镜框是红木的,四周雕着缠枝花纹,雕工粗糙,不像是老物件。

我伸手摸了摸镜框背面。

果然,摸到了几道刻痕。

我凑近看,是六个字,用尖物刻上去的,笔画很深:“丙申,子时,正北。”

这是《锁心台》开台的时辰方位。

癸巳年,子时,正北设坛。

癸巳年?就是2013年?

也就是六年前,而这个借命续运术是五年前。

那个借命续运术是不是师父的手笔,我不清楚。

但是这个锁心台绝对是我师父的手笔!

其实,这一切隐隐的代表,师父可能就是当初的大师。

但是,怎么也想不通,师父口口声声教我的,不能害人

他却

看着我表情复杂,郝剑有样学样的过来,看了一眼。

“我去,还有字?癸巳年,子时,正北设坛。设坛?这是个啥?”

“怜班主,你是不是有啥发现?”

见我迟疑,郝剑继续说:“怜班主,咱们不是在车上说的吗?信任我可是对你十分相信,你可不能对我藏着掖着啊”

我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郝队长,你刚才说何秀对沈伯远的态度,有没有觉得不太对?”

郝剑想了想:“你这么说,确实。她说到她丈夫的时候那眼神不太像老夫老妻,倒像是小姑娘刚谈恋爱,眼珠子都快冒出粉红泡泡了。”

“那就对了。”

我继续走过去把那尊青花瓷瓶拿起来,让他看瓶底的暗纹。

“这个纹叫锁魂纹,是祖腔戏里的一种纹,类似于你们画的符,需要用这个瓶去唱祖腔,开器。这个瓶子是祖腔开器的锁心瓶。”

郝剑接过瓶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这是个啥?干嘛用的?开器是啥?”

“开器是祖腔戏里的一科,之前替龙台是祭命科。而开器科,类似于你们常说的开光。

道观,寺庙开光是念咒。

而我们祖腔开器是用戏,每一处戏配合相同的器皿,就可以达成相应的效果。

这个《锁心台》属开器科里的一出迷心的戏。

唱完之后,被锁的人会对设局的人死心塌地。

这瓶底有锁魂纹,镜框背面刻了开台的时辰方位。

这个局摆得不算精细,但很完整。

瓶子对镜子,镜子照沙发,沙发上坐的人就是被锁的那个。”

郝剑听完说:“那位置?万一坐的是别人呢?比如若是我坐在那边,还能爱上他男人不成?”

我无奈一笑,随即说:“这个当然不是,这个锁心瓶唱祖腔时需要唱词,要念出对方的生辰八字、名字还需要人到指定位置,只要对准一次就会生效,而那个被照的人,越久自然是越牢固其他人自然是没有效的”

郝剑听完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喃喃自语:“我就说刚才何秀说沈伯远的时候,这么激动你的意思是,沈伯远靠这个东西,才让何秀死心塌地的喜欢他?”

我点头:“前因后果不清楚,八九不离十”

郝剑突然想到什么,一双眼睛盯着我:“那这戏不就是你师父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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