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刘县令到青山县后，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尤其是跟青牛村、或者跟妖有关的事。”
宁永不紧不慢地说着。
说完，他语气平和，又补了一句：“别着急，慢慢想。”
毕竟按名义来讲，吴阳先前作为斩妖班班头，便是县令之下第一人。
加上吴阳圆滑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不留意新上任的县令。
吴阳垂眸，认真沉思了一会后，答道：“有。”
“说。”
“大概是半年多以前，刘县令是那时候上任的。为了跟县令大人混个脸熟，所以那几天夜班都是我值的。
但是有一天，雨下得很大，我就没回家，在班房里将就了一晚。
班房没有床，我就拿板凳拼了一张，很硬，非常不舒服，所以一直到很晚，我都没有睡着。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怕是贼人，我不敢出声，就抄起棍子慢慢摸到门口。
但从门缝看过去，不是别人。
是主簿。”
“主簿？”那对八字胡出现在宁永脑海，他询问道：“他来做什么？”
吴阳缓了口气，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本来想直接开口问他的，但后面，我又看见一个人样的人。”
“人样的人？”宁永蹙起眉头，确认道：“你是不是想说，一个人形的生物？”
“对对对！”吴阳点头，陷入回忆的他浑身哆嗦了一下，接着反而朝宁永靠近了一步，才敢继续道：“那个人形生物披着一身大袍子，看不清脸。不过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主簿过来干些小偷小摸的事，叫了个大汉过来帮忙。
想到这，我哪还敢出声？这要是戳破了，我和主簿都不得尴尬死？
所以我就蹑手蹑脚地退回角落，装回睡觉的样子。
但是！
哪知道我不去找他们，他们反而找过来了。
那个人形生物一把将门推开，然后就一直在嗅嗅嗅！
当时我是背对着的，没回头，但我就是感觉那个生物一直在盯着我，甚至我还听见了咽口水和磨牙的声音，那股动静真的是，咦~
就是这股动静，才让我觉着它不像个人。
后面主簿喊了一句，那个生物才总算走了。
到这个时候了，我哪还睡得着？
我就慢慢起身，但这回不是摸到门缝了，而是扒窗户，戳了一个小洞，慢慢看着。
只见主簿从正堂里拿了个食盒出来。
那食盒我认得，是刘县令的。
我先前一直以为是刘县令排场大，才拿这么大一个食盒吃饭，里面肯定是一些细致的点心和小吃。
但是，那盒子打开的时候，没有隔层，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生肉，渗着血的生肉。
那个人形生物嘎吱嘎吱嚼着，我看到一半，感觉肚子一直在晃，特别想吐，就赶紧退回来了。
躺回到原本的凳子床上，我闭着眼，捂着耳，都能听到骨头被它嚼碎的声音。
我几乎是熬到第二天的，从那天以后，我就不值夜班了，而且第二天，我还跟班头你和别的斩妖人讲过，无论雨多大，外面就是下冰雹，都一定要回家睡。”
宁永点头，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有吴阳提醒众人务必归宿的片段。
加上吴阳的话里细节众多，语气也全然不像是作假。
半年多前、半夜、主簿、人形生物、刘县令的食盒、生肉。
这几个关键词不断在宁永脑海里打转。
而半年多以前，虽然有些出入，但也能大致对上青牛村鼠妖开始吃人的时间。
看来这县里的人和妖，比想象中的还要近。
而等到实力更进一步后，或许自己可以主动在衙门等候到半夜，亲自查看情况。
将这条线索压在心底。
宁永沉声问道：“还有吗？”
闻言，吴阳皱着眉，努力回想了一会，又挤出了几个关键词：“虽然我后半夜昏昏沉沉的，但还是听见了一个地点，只是当时太迷糊了，不一定是真的，可能是我记错了。班头你要听吗？”
宁永点头：“讲。”
“就是城西仓库，那个很早之前废掉的粮仓。”说完，吴阳正色道：“别的我就都不知道了，因为我胆子小，不敢打探。班头，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心底的疑惑还是有的。
但看吴阳这副样子，确实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
宁永摇摇头，开口道：“没了，你可以走了。”
话落，不待宁永做什么反应，吴阳倒是有些犹豫。
“怎么？”宁永挑眉。
“班头。”吴阳一咬牙，“我想跟您混！”
“你不本来就是我手底下的副班头吗？”宁永答道。
闻言，吴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是，但我自己觉着，我该给您个投名状，不然我心底不踏实。”
“投名状？”宁永笑了，“好啊，你要给什么投名状？”
吴阳坚定道：“我有一本家传的武学，不过我资质不够，看不懂，就没练。那与其放在家里吃灰，倒不如让老大你来练了。”
家传武学？
资质不够还练不了？
这巧了不是。
宁永有装备栏，所有武学，上手就会。
“行。”
宁永起身，再次拍了拍吴阳的肩膀，开口道：“好好干。”
“是！”吴阳十分激动，立刻起身迈开步子，“老大，我马上给你拿过来！”
看着对方的身影逐渐消失。
宁永也起身，盯着远方的衙门，低声喃喃道：
“虽然不知道这鼠妖，青牛村，跟刘县令有什么关系，但从今以后，都一定会跟我扯上关系。”
“要是没有这装备栏，我怕是还真有些头疼，但可惜啊我就是有。”
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了《武学真解》
此书里头没有记载任何招式，倒像是一本武道的‘新手指南’
宁永翻开，开始查阅。
“人有外九窍，一共有362处窍穴，每解开一处，气血壮大一分。窍穴全开后，气血贯通全身，可冲击下一境。也就是锻骨境。”
这书页的空白处，还有人提笔写了一段：
「我等武者穷极一生，能开百窍已是极限。能破二百窍者，青山县内不过一手之数。」
看来是不知道是哪个曾经的斩妖班班头留下的感慨。
合上之后，宁永闭目，开始感知自己身上的窍穴。
先前的千年灵芝，《震山拳》，加上妖丹和现在的《小纵跃功》。
他的362处窍穴，已被开发了186处。
而在几个时辰前，宁永还是一个被鼠妖一击秒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
他将《武学真解》合上。
宁永准备开始练习《小纵跃功》，完成其的固化条件。
只是脚步还未抬起。
“嗯？”
宁永那被强化过的嗅觉让他控制不住地向外看。
不远处，一豪家宅院的大门被打开，走出一对年轻男女。
而那男女身后跟着一个披了大黑袍的护卫。
大门上的牌匾写着两个字——王府。
脚步声响起。
那对年轻男女，正带着那个护卫，朝宁永宅院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