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离这话说得霸气侧漏,楚凌霄也不由得微微侧目。
武圣已经是武者的绝对巅峰。
修仙者中的筑基修士,可能存在废物和水货。
有些人突破筑基就是侥幸成功,有些则侧重于其他技艺,在战斗上并不擅长。
还有一些根基太差,修的功法也不行,导致实力平平。
但武者中所有能修炼到武圣的,没有一个是软柿子,实力都是实打的,下限极高。
即便楚凌霄现在是筑基中期,且不是那种普通筑基中期修士,面对一个武圣初期,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拿下。
正面对抗、硬碰硬,他倒是不惧。
可一旦武圣遁入空中,他就不敢追了。
在空中,他没有任何把握,甚至可能被反杀。
所以当江景离说出“武圣之内无敌,来五个杀五个,十人以下我挡下”时,他是真的震惊。
因为他认为,江景离此刻不过二十一岁,已然成就武圣,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胡言乱语。
可若这不是胡言,那就真的打破他的认知了。
二十一岁的武圣,本就够惊人了,这番话,更是在他认知之外又砸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最终忍不住问道:“江兄,你知道武圣无敌是什么概念吗?”
江景离笑了笑:“当然。
凡俗世界,纵横无敌,打遍天下无敌手!”
楚凌霄叹了口气:“不只这么简单,若真是武圣无敌,别说凡俗世界,就是在修仙者中,你也强横无比。
筑基修士里,真正能与你一较高下的,只有最厉害的那一批筑基修士。
而能稳稳压住你的,也只有那种最顶尖的筑基修士。
这种筑基修士即便是面对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也是不虚的。
你明白武圣无敌有多厉害了吗?”
江景离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怯,嘴也依旧很硬:“我当然明白。”
楚凌霄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抽。
他没再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你是明白了,可我怎么有点不明白了。
看楚凌霄这眼神,江景离就懂了,自己这牛逼吹得有些太过了,把这位都给吹懵了。
江景离脸皮虽厚,也有些有些吃不住这眼神。
他脸上微微一红,略显尴尬,战术性咳嗽一声:“楚兄,刚刚我跟你说的那些话,确实有夸大的成分在里面。
其实我要说的是,我还需要修炼一段时间,才能达到那个水平。
现在的话,最多也就打一两个。”
楚凌霄:“”
江景离这个牛逼确实不是胡乱吹的,他心里是有底的。
他从没想过现在就去打遍天下无敌手,也没打算立刻去斩什么敌国武圣,现在的实力也不允许。
他是想着拿到归元典第十重功法,再修炼一波,把境界推到武圣圆满。
毕竟清尘司内司的灯还没熄,吸完那批,再苟一段,才真是武圣无敌。
他最初的计划,是请楚凌霄去顾家,把于小禾带出来。
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花些时间。
他自己则以稳固修或者其他借口留在清尘司,
等楚凌霄一走,清尘司内司就没有筑基修士坐镇,他再悄悄潜进去,把里头的灯全吸了,一举两得。
吸完之后,再闭关,把武圣境界往上推到极限。
最少最少也要修到武圣后期,真气融于内脏。
到那时候,再对上几个武圣,把握就大得多。
毕竟也不是所有武圣都能修到融内脏。
大部分都停在初期,中期的都少,后期的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他前面那些话,也不算吹牛逼,只是把半年后的情况提前说出口罢了。
但没想到楚凌霄会那么认真,弄得他有些尴尬。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楚凌霄要离开清尘司了,司首要换人。
按照以往惯例,司首交接之间,会有一段不短的空窗期。
既然这样,他反而不急着去吸内司的灯了。
让事情顺着更合情合理的方向走,反而更好。
他选择先跟着楚凌霄去一趟顾家。
大的逼装不了,小的还不能装一装吗?
而且亲自去把于小禾带走,总归更稳妥些。
这样一来,他也能顺理成章开口,把于小禾这半年攒下的灵石先拿过来应急。
现在对他来说,灵石越多,把握越大。
他要把能集中的资源都集中到自己手上,把实力推到极限,再出去杀人。
能有十成把握,绝不做八成的事。
三日之后,一艘淡蓝色飞舟降落在青叶岭顾家。
感应到飞舟到来,青叶岭顾家的两位筑基老祖同时现身。
其中一位略微年长的率先上前,恭敬行礼:“见过楚道友。
楚道友远道而来,大驾光临,我二人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楚凌霄回礼,神色淡然,只微微点头,算是应过。
他身份和实力摆在那里,又是青州清尘司司首,青叶岭顾家还不被他放在眼里,自然不需过多客套。
江景离戴着鲨鱼佬面具,跟在楚凌霄身后,一言不发,但气势丝毫不弱。
顾家两位老祖也没多问,恭敬将二人引入顾家正堂。
楚凌霄没有谦让,径直在主位落座。
江景离也不客气,跟着坐在一旁。
他如今已是武圣,即便表面只显八境,论真实修为,也不虚眼前这两位筑基。
所以坐得也是心安理得。
顾家两位筑基则在下方陪坐,神色恭敬。
一刻钟之后,顾家现任家主来到正堂。
片刻后,江景离随顾家家主一同离开。
顾家,于小禾的洞府之内。
一位身着青灰色宫装的妇人正坐在上首,看着面前的于小禾,语气不轻不重:“小禾,这件事我已经与你提过两次了。
又让你考虑了这么多天,你想得怎么样了?”
于小禾脸色微变,低声道:“师父,能不能再宽限些时日。
我不想这么快就成婚生子,我离二十岁还有一段时间。”
那妇人轻叹一声,脸上却透出几分不悦:“我知道你年纪还没到。
可你最近做的那些事,已经坏了顾家的规矩。
你借着一个凡俗之人,在我们两个顾家子弟手里,一个借了二十五枚灵石,一个借了三十五枚灵石。
我说得没错吧?
而且是以一个凡人签字画押的方式借的。
如今你让那凡人离开顾家,消失不见。
这六十枚灵石,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语气一顿,冷冷道:“你不会真以为,这些灵石能这样轻轻松松收进自己口袋吧?
那也太小看我们顾家了。
就因为你做的这些事,你必须提前做出选择。
否则,我们便按你违背当初的协议处置。
到那一步,后果你也不愿意承担,对吗?”
于小禾咬唇道:“师父,温姐姐只是离开办些事,她很快就会回来。
我没有让她消失,也没有想吞下这些灵石。”
妇人轻哼一声:“很快?
什么事能办半年还不回来?
你不过是想让她彻底消失,让顾平凡和顾平旦手里的借条变成废纸。
这手段太低劣了,低劣到我都觉得你蠢。”
于小禾眼眶泛红,仍强撑着道:“师尊,灵石我会还。
一年之后,到我二十岁,我会在两人中选一个成婚。
另一个的灵石,我也一定会还回去。
我不贪这些。
可你现在逼我提前履行婚约,又是什么道理?
这不是公然坏顾家族规吗?”
妇人被气笑了:“好丫头,你现在学会拿族规来压我了。
这些话你去执法堂说,说得通吗?”
于小禾低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怎么说不通?
家族执法堂,是你顾朗柔开的吗?
你说怎么定就怎么定。
谁给你的胆子,敢逼迫外来人强行履行协议?
还是说,你顾朗柔在顾家已经说一不二了?”
话音未落,顾家家主率先步入。
在他身后,是一身银袍、脸覆面具的江景离。
见到来人,顾朗柔立刻起身,恭敬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家主,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这弟子实在不守规矩,我才想着让她早些成婚,也好收收心。”
江景离嗤笑一声:“她不守什么规矩了?
又是谁定的规矩?”
听到这个声音,于小禾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抬头看向那个戴着面具的银袍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原本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这一刻彻底断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又激动,又委屈,还有些害怕,整个人站在原地,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朗柔也认出了眼前之人,是一位清尘司的玉牌巡尘使。
可玉牌巡尘使按理也管不到顾家族内之事。
她压下心慌,道:“自然是我们顾家的规矩。
这规矩,是顾家一代一代定下来的。”
“你给我闭嘴!”
顾家家主直接呵斥。
他随即看向江景离,拱手致歉:“江巡尘使,抱歉。
是我顾家管教不严,失了礼数,还请你见谅。”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顾家主,你刚才还跟我吹嘘,你们顾家家规多好,家教多严,说于小禾在这里一点委屈都没受过。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没受委屈?”
顾家家主一愣,还未开口,江景离已经继续道:“于小禾,你欠他们多少灵石?”
于小禾红着眼道:“确实欠了六十枚灵石。
但当时约定了归还时间,如今还没到。”
江景离朝她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顾朗柔:“你有借条吗?”
顾朗柔整个人都软了,脸色发白。
她明白,事情已经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她声音发紧:“有……有借条。”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两张借据,正是温以凡签字画押的那两张。
江景离接过来,看都没看,掌心真气一催,借据瞬间被震得粉碎。
他淡淡道:“现在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