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子枫被问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跟冯玉十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在自己跟母亲最落魄最艰难的时候，是冯家人救助了他们。
所以他对冯玉的感情是特殊的，但若问他爱不爱，他真的回答不上来。
那段过往是黎子枫最不愿意被提及和想起的，所以在有了能力之后他对冯玉几乎百依百顺。
曲悠扬问：“要想那么久吗？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很难回答吗？”
黎子枫索性说：“你都不爱我，又管我爱谁？”
这是曲悠扬刚才怼他的话，他现学现用。
曲悠扬冷嗤一声，“其实你刚才已经回答过了。”
“什么时候？”
“你刚才说乔曦是战友，冯玉是爱人。”曲悠扬想起这句话心头莫名的难过。
无论是战友还是爱人，都没有她的位置。
黎子枫没有辩驳和解释，他一直觉得冯玉是恩人。
“冯玉结婚了。”他第n次强调。
“结婚了也不影响你爱她，看你刚才满眼的温柔也只对她一人，就不怕被她老公撞见。”
“我们之间没什么，画廊是我顾她管理的，至于她老公不会误会的。”
到底是没有爱情的豪门联姻，就算是说起这种事情来都可以如此平静的讨论。
曲悠扬只觉得可笑，便陷入了一个人的沉默。
同居三年关系简单，便相安无事。
可结婚了，所有的牵扯纠缠就都浮出了水面。
临近晚上的时候，正在公寓收拾衣物准备搬去婚房的曲悠扬，接到了黎老爷子的电话。
让她和黎子枫回去吃饭，说要看看他们的结婚证，顺便有很重要的事情公布。
曲悠扬只能答应，可她觉得脑子发涨，连日来所发生的事情令她应接不暇。
晚上六点，黎子枫的车准时等在楼下。
曲悠扬打扮得体的坐进了副驾。
黎子枫很少见她这样穿戴，便不免多看了几眼。
曲悠扬调侃他，“怎么，身份不同了，是不是气质也上升了。”其实她也是在自嘲。
黎子枫难得轻快的笑了，“对了，结婚证带了吗？他们要验证。”
“早知道就办假证了。”曲悠扬借此来表达后悔领证。
黎子枫余光扫过她，“我今晚会说推迟婚礼的事，你放心。”
曲悠扬听后只深呼一口气，而后就将头歪靠在车窗上不再说话。
到了老宅，却看到外面还停着一辆迈巴赫。
黎天华也来了。
曲悠扬忽然意识到，以后跟他这样尴尬见面的日子还会很多，心中不免有些发怵。
“怎么，害怕见到老情人？”黎子枫走上前牵住了她的手，那架势有些霸道。
两个人刚一进客厅就看到黎天华穿着一件白衬衫，安静的坐在那里沏茶。
见他们来了，目光便不由的看向了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须臾，黎天华收回目光。
他表情平静的给他们倒上茶。
“看来老爷子今晚又有大事要宣布。”
这时管家过来了，“大少爷，老爷已经在餐厅坐下了。”
黎天华点点头，“我们这就过去。”
黎子枫依旧牵着曲悠扬的手没松开，曲悠扬知道他这是在跟黎天华示威呢。
不管以前输给黎天华多少，至少在这一刻他赢了他。
来到餐厅，黎老爷子和王美华已经坐在那里了。
见到曲悠扬今天一身得体的装扮，她不禁喜欢的夸赞道：“哎呦，我们悠扬真漂亮。”
曲悠扬礼貌的叫了声，“伯父，伯母。”
黎天华坐在老爷子的左手边，右边坐着王美华，依此是黎子枫和曲悠扬。
老爷子问：“子枫，你跟悠扬领证了？”
“嗯，上午去领的。”黎子枫拿出结婚证放在了餐桌上，然后推倒了老爷子的面前。
两个红色的小本分外的刺眼，即便黎天华不想去看，也硬生生的映入了眼帘。
“爸，你今天把我也叫回来就是让我时刻提醒自己，我的前女友现在已经成为了我弟弟的妻子吗？”黎天华故意说出来恶心他们。
果然，老爷子的脸色有些难看。
王美华更是坐不住了。
“你怎么说话呢。”
老爷子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闭了嘴。
倒是黎子枫，少有的大度，“没关系，这个事实我接受。”
曲悠扬觉得如坐针毡，如果他们还要继续这个话题谈论下去，那么她只能先走人了。
还好，老爷子开始说重点了。
“在开饭之前，我有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看向他。
黎老爷子这时将一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文件夹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的遗嘱，我今天叫你们回来就是要公布这个的，也省的日后你们兄弟间反目。”
“爸，你多虑了，因为你的关系我们从来就没有和睦过。”
黎子枫还是第一次赞同黎天华的话，他笑道：“我同意。”
兄弟俩第一次统一战线，一致对准老爷子。
“你们这次倒是团结。”老爷子给气笑了。
随后他将那份遗嘱打开。
“奇客是丰瑞的子公司，今后就全权交给子枫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我手里还有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将来由你们兄弟平分，这座老宅留给你王姨。”
黎老爷子一口气说完。
黎天华垂眸安静的坐在那里，黎子枫也沉默着。
只有王美华觉得儿子吃亏了，可那遗嘱是公正过的，说什么都晚了。
黎天华忽然站起来，“爸，我先走了。”
曲悠扬目送着他颀长的身影离开，觉得他越来越陌生了。
“看够没有，看够我们也走吧。”黎子枫也站了起来。
曲悠扬虽然没说话，可看他的眼神全是不满。
走出老宅，黎子枫便甩开她径直走在前面。
曲悠扬又气又笑，便干脆停下不走了。
“你怎么了？”黎子枫冷着脸回头问她。
“你刚才凭什么训斥我？”曲悠扬也没惯着他。
“你当着我的面用那么深情专注的眼神看着老情人离开，难道我还要对你和颜悦色吗？”
“真是双重标准，黎子枫，你难道忘了，就在今天早上你还对冯玉满眼的温柔呢。”
“那不一样。”黎子枫觉得没必要让曲悠扬知道自己跟冯玉的过去，只要他问心无愧就行了。
“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