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你还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没错，一千三百万，这正是去年的出栏量，就连……”
钱雷盯着陆昭阳看了足足十秒钟，不敢置信地缓缓摇头，“不仅这个数分毫不差，就连你所推算的成本降幅几乎也没有什么偏差，百分之二十上下，我真想不到，连这种行业数据你竟然都知道？”
“钱哥，这些又都不是什么行业秘密，知道也没什么吧？”
陆昭阳先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接着就特别强调道，“再说了，钱哥，虽说我都没有查任何资料，看了一遍资料就想到了这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钱雷表情顿了一下，一时接不上话。
这是什么话，他一下子都没分辨出来这是谦虚，还是跟他炫耀呢。
“没错，这些确实不是什么行业秘密，都是对外公开的，不过你要是行内从业者知道也就罢了，昭阳你一没搞过养殖，二没有干过实体，这些数据你能这么随意地说出来，怎么能不奇怪，我可以说相当不得了了，和你同龄的年轻人多的是心里惦记着买什么手机和漂亮衣服，能有几个关注这些数据啊？”
钱雷越是一脸不可思议，陆昭阳表面就越是云淡风轻。
当然，这丝毫不影响他心里疯狂点赞。
这就对了嘛！
天知道夏老师谈笑间当场抛出这些，他心里又是多么的震撼，可是一点也不比眼前的钱雷少。
都聊到了这里，陆昭阳也不再绕弯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下，说道：“钱哥，既然话都说到了这，其实我还得出一点粗浅的看法，你要不介意，我随口说说，你随便听听？”
钱雷不由笑出了声：“好家伙，你刚才这一通随口一说，差点都要惊掉我的下巴了，我现在真的是很好奇，你接下来会有什么高见，来，尽管讲。”
有了刚刚这段颠覆认知的对话，这下他是真的打起精神，想看看陆昭阳还带来什么惊喜了。
陆昭阳拿起那份宣传册，语气力求平静地说道：“钱哥，我猜测，乐宠从最开始大概是应该是做代工起步，在有了一定积累，有所成长之后，这才打造了的自有品牌，对吧？”
“没错，昭阳你分析得很对。”
钱雷认可地点头道。
陆昭阳所看的宣传册中，对于代工只有简短的一两句话一带而过，并没有详细的介绍。
能看出这个发展路径的，也算是有心了，但是也只能说心思敏捷，但是并不会太离谱。
相对前面那几个确实让他吃惊的数据，这个分析并没有让钱雷再过于惊讶。
钱雷认为陆昭阳显然还没有说完，便主动追问道：“怎么，昭阳对乐宠的发展有什么见解吗，如果有什么想法尽管讲出来？”
“见解谈不上，只是一点我个人的理解。”
陆昭阳一边回忆着夏然的叙述，一边力求准确的转达出来，“我是觉得钱哥你们这条路走得十分稳妥。对于一家初创公司来说，这显然是一条最为务实的道路。代工虽说利润微薄，但是能带来稳定的现金流，但是能维持产能，更重要的是，能帮助自己提升品控，迭代生产线，同时锻炼整个工厂的运营资能力。”
昨天晚上刚发生的对话，这么短的时间，陆昭阳复述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嘶！”
钱雷端起水杯，这一下直接停在了嘴边，抬眼看向陆昭阳，满是不可思议。
这些观点算不上多么深奥高深，但每一句都是切中要害，没有半句废话。
如此精准切中要点的观点，至少不是一般人随便限量，就这么随口能说出的。
钱雷端着茶杯，没有喝下去，也忘了放下，催促道，“昭阳你还有什么观点，尽管说出来。”
“钱哥，我随便猜猜，你就随便听听。”
陆昭阳的谦虚不是对夏然的这些观点没有信心，而是纯粹出于暂时冒名顶替的心虚。
他想谦虚，但是眼看钱雷一副心急要听下去的样子，他赶紧又转入了正题，
“我大胆猜测一下，乐宠是不是完成了生产线的升级，相关资质也趋于健全……眼下正在努力争取头部宠物粮品牌的代工订单？”
话音落下，钱雷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都洒了少许出来。
陆昭阳带来的接连的震撼，他已经有些难以说得清自己的心情。
钱雷盯着他人看了又是足足十秒钟，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昭阳，要不是我们早就认识，还打了这么多交道，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竞争对手来打探消息的了，不过我们这么小的体量，应该还不至于引起哪个同行专门研究。”
只有钱雷自己最清楚。
这些天他四处奔走拜见客户，核心目标就是攻略两个头部宠物品牌的代工订单。
这件事情，只有他们公司有限的几个人知晓，连家里人都不了解。
钱雷站了起来，探身从陆昭阳面前将那个宣传册拿了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终于确定就是公司最普通的宣传册子。
“这些难不成都是你仅仅靠这份资料分析出来的？”
陆昭阳目睹了钱雷表情的变化，心中自然暗爽。
当然了，于是同时对于夏老师的敬佩和仰慕更是上了一层楼。
他也在默默提醒自己，现在他之所以能在这装大尾巴狼，都是多亏了夏老师。
他故作惊讶：“钱哥，难道还真让我蒙对了？”
“几乎是分毫不差！”
钱雷摇头苦笑，“你这可不是蒙了，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还以为你上次拿走的这份文件是我们的内档案呢！”
说着，钱雷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比他手上这个宣传册要厚实的多。
陆昭阳心头一动，想到了夏然的另一个判断。
乐宠是不是在寻求投资，陆昭阳本来还有所犹豫要不要提，毕竟这个话题多少有点敏感。
可是现在看到钱雷手上的这份资料，他一时间忘了顾及，惊讶的便问道：“难不成，钱哥你……真的在找投资？”
钱雷这下是彻底怔住了：“昭阳，这事你也知道，难不成这也是你推测出来的？”
他觉得自己在陆昭阳面前，突然像个透明人一样，好像什么都被对方看透了。
这一波又一波，一次次冲击，让他心里的震撼层层叠加。
现在看向陆昭阳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之前对陆昭阳欣赏，还是出于对一个年轻后辈，欣赏看好的心态。
此时，无关年龄，单纯就是出于本能的重视。
陆昭阳此时也不禁露出了苦笑。
他看到钱雷的表情就知道，现在一点疑问也没有了。
夏老师推测的全都对了。
他知道自己装的有点大了，可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先往下圆了：“算是吧，那个从乐宠的发展历程来看，到这个阶段需要外部资金加持，也不足为奇。”
“呼！”
钱雷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目光灼灼的看着陆昭阳，“简直是神了，你推测的全都对了，最近公司确实在谋求投资。就像你前面所说的，现在产线升级，产能上来，公司一方面在寻求头部品牌的代工，另一方面也在积极推动自有品牌的市场推广，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资金。”
这些日子以来，跑政府部门、对接客户、拓展线下渠道，可以说他是忙的连轴转，一刻都不得闲。
陆昭阳一听，听出来，刚刚的谈话中，钱雷有所顾虑，将资金说成了过程。
“昭阳，你的这份见识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我都想聘请你当我公司的顾问了。”
“钱哥说笑了，我这点水平可不够格！”
陆昭阳心里发虚，赶紧婉拒道。
“怎么不够格，你能单单靠一个宣传册，就能梳理推测出这么多信息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你对市场的洞察力非同一般呐。”
钱雷犹豫了一下，将手里那份详实的文件递了过来，放在陆昭阳面前说道：“昭阳，你抽空看看这个，如果有什么意见能提供，当哥哥的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陆昭阳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接过文件，随意翻看了两页。
一眼就看到了里面一份详实的销售增长数据，再往后，是产业线的具体情况介绍。
陆昭阳清楚，这个，就是夏老师说的详细的内部资料了。
到这里，他求证完，也过足了瘾，就不能再瞒下去了。
“钱哥，我说实话吧，我刚刚说的这些东西都不是我分析出来的。”陆昭阳坦然交代道。
钱雷面露疑惑。
“除了这一点其他都是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昨天恰好去我家里做客，她看到了这份宣传册，我亲眼目睹，她当场就讲出了这段话来，说实话，我对她的判断还有点不太敢相信，所以今天来找你求证，现在看样子她说的都是对的。”
“哦，是吗，昭阳，你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一位老师。”
“老师，难道是大学老师？”
钱雷下意识猜想，一下子就想到陆昭阳从南城回来，要是认识个大学教授什么的，好像也不足为奇。
“不是教授，是高中老师，她大学辅修经济。”
“高中老师。”
钱雷颇感到有些意外，“有意思，有这个眼光和思考，这可是个人才啊，当个老师未免太屈才了。”
“是吧。”
陆昭阳想到夏然之所以当老师，好像是来圆梦的，也没展开这个话题，顺势便问道，“钱哥，这个资料如果方便，我可以给我这个朋友看一下，如果她有什么建议，我可以代为转达一下。”
“这个，没问题。”
钱雷稍作思量便点头答应道，“这个资料原本也是给意向投资方看的，倒也没什么太值得保密的，昭阳，如果你这个朋友真的有什么建议，我一定有所表示。”
“钱哥太客气了。”
陆昭阳收起资料。
具体他投资与否，或者钱雷是不是愿意接受，这都是后话。
至少，有了这份资料，他可以让夏老师帮他分析一下乐宠值不值得投资，可以先有个基本的判断。
……
吃完饭，陆昭阳也就随之打道回府。
接下来他要着手处理关于土地和水质检测的问题。
关于这块，他早就想起了以前服务过的客户中，有一家就是做环境测评的。
他联系了对方，对方很痛快地当即答应派人前来。
周日下午，王磊陪同方金汉一块来到了鱼塘。
“这里面积倒是开阔啊，不过这周末，怎么冷冷清清，都没有人呐？”
方金汉还真没想到这里藏着这么大一个鱼塘，看着偌大的区域，不由有些感慨。
他平日里太忙了，几乎整天泡在医院里，说钓鱼其实鱼竿也几乎好几年没有碰了。
王磊走在一旁解释道：“是这样方院，我这个表弟说这里因为要升级，目前这段时间暂停了营业，所以今天这里只有我们钓鱼。”
方金汉在外面，褪去了白大褂，也少了些平日里的严肃，笑言道：“哦，这样啊，这还真是多亏了王医生你的关系，咱们这算是凭借关系走的后门了。”
“呵呵，方院您玩笑了。”
王磊跟方金汉打交道不多，对他的玩笑还正有点不太熟悉，只能配合着笑了笑。
不远处的树荫下，陆昭阳当看客，眼看着三个老头凑在一块，正摆弄着渔网。
一抬头，他看到王磊，起身迎上来。
电话中，他感觉到了后者对于这个领导的重视，没说的，这个面子他必须给足了。
他的举手之劳，对于王磊可能就是雪中送炭。
从职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陆昭阳对这个道理还是深有体会的，所以他很乐意帮这个忙。
“磊哥来了，这位就是你说的方院长吧？”陆昭阳很有主人翁精神的打了个招呼。
“方院，这就是我表弟，陆昭阳，上次吃饭的时候见过，您可能还有印象，这个鱼塘就是他承包的，昭阳，这位是我们县医院的房副院长，你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