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笙一直专注地忙着工作,下午四点,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颜总监,这边前台有人找你,说是有急事。”
是前台打过来的,颜笙有些疑惑,但还是放下了手边的工作,下楼去看看。
她走出办公室,就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还在窃窃私语地议论。
但是她看过去,那些人又不再看她,就只是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让她很不理解。
一到楼下,就看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霍延州。
她的表情淡了下来,走了过去。
“有事么?”
她的表情全都落在了霍延州眼里,刚刚还一脸温和,看到他就瞬间沉了脸,这个女人真是……
他拉住颜笙的手往外走:
“出事了,跟我回家。”
颜笙的心咯噔一下:“谁出事了?是星星吗?怎么了?”
霍延州没说话,脚步迈得很快,颜笙要小跑才能跟得上他。
上了车,她急切地问:“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回家再说。”
颜笙气得想骂人,拿出手机想打电话,但是手机刚拿出来,就被霍延州拿走了。
“你现在不要看手机。”
霍延州的声音有点冷,颜笙气地攥拳头,但是又没有办法,她又不能去抢,万一出了交通事故,那就完了。
“你今天推玥玥了?”
他的声音凉薄,颜笙冷笑了一声:
“推了,怎么了?你心疼了?”
霍延州瞥了她一眼,然后没在说话。
二十分钟,霍延州开到了月亮湾,拉着颜笙的手下了车,然后将她推进了卧室里。
“在家等着,我会去处理。”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颜笙感觉莫名其妙的,可是霍延州反手关上了门。
颜笙扑过去拍门:“你到底要干嘛!放我出去!”
咔嗒一声。
卧室门从外面落了锁。
“在家好好反省。”
他只留下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颜笙迷惑极了,霍延州到底想干嘛?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颜笙急了,大声喊道:
“你把我手机给我啊,浑蛋!你骗我回来到底要干嘛!”
颜笙无力的踹了几下门,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他不是说出事了吗?到底谁出事了?
还把她手机拿走了,这人疯了吗?
难不成……霍延州是为颜玥出气?
颜笙用力地踹了一脚门,骂到:“神经病!”
她在门口坐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人来开门,干脆去床上休息。
一觉醒来,已经晚上了,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手机不在身边,也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心里的烦躁不安更多了。
屋外静悄悄的,没有人来,她连呼救都叫不到人。
还好卧室里有几本书,能够让她打发时间。
她靠在床头,卧室里的灯带发出暖黄的光,柔柔地照在书上。
卧室里的灯带是改装过的,就算是关了灯地面上也会有灯光,不至于太黑。
她很怕黑,如果一点光线都没有,她会很恐惧,最开始她嫁进来,都是开着灯睡觉的,毕竟那时候霍延州也不在。
后来霍延州回来了,得知她有幽闭恐惧症,就改装了家里的灯带,柔和不刺眼,也不会影响睡眠。
那会儿颜笙还以为霍延州其实是在意她的,不然怎么会对她这么用心。
其实她小时候只是怕黑,没有幽闭恐惧症。
小时候,颜玥经常摔倒,掉进泳池里,过敏,然后说是她做的,颜奇正就会惩罚她,把她关进楼梯角的杂物间,让她在里面反省。
里面很黑,只有门边缘露出一点点的光线,她哭过,闹过,甚至离家出走过,都没用,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惩罚,所以后来她就学聪明了,尽量离颜玥远一点,真的躲不过,就认错,罚的时间能短一点。
后来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班长说体育老师找她,让她去器材室,她去了,然后就被反锁在了器材室里。
她叫天不应叫地无门,一直挨到天黑,又饿又困,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她看到了满地的虫子,各种各样的,窗口那边传来笑声,她认出来了,有班长,有颜玥,还有她的同桌。
他们听着她的尖叫声笑的很开心,然后从窗口往器材室里扔鲜血淋漓的动物。
死透了的老鼠,剥了皮的猫,身体扭曲的狗。
颜玥的身体抖了抖,站起来在地上走了几圈,缓解心里的焦虑。
哪怕过去那么多年,她依然忘不了那一天的场景。
后来的事情她不记得了,只知道她晕了过去,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休克了,如果不是保安发现了她,可能她就死了,像那些无辜的猫狗一样。
她住了几天的院,医生说她心理上的创伤很严重,让家人带她去干预。
她的父母是怎么说的呢?
哦,她的父母说她就是矫情,几个虫子能吓成那样,都是骗人的,让她快点出院别浪费钱,颜玥还要去参加书法比赛呢。
那件事情之后,她将自己封闭了很久,做了两年的噩梦,不说话,不和人交流,对一切的爬虫还有动物都很恐惧,怕黑,恐慌,甚至自残。
最后还是学校里的心理医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带她做了心理疏导,才慢慢地走了出来。
其实她当时求助过,她对父母说,是颜玥做的这一切,换来的是两个巴掌。
从那之后,她就对父母没有依赖了,也没有了信任。
颜笙开着窗,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越来越冷了,冬天就要来了。
她站起身来去关窗,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虫子爬在窗边,她‘啊’了一声,连忙收回了手,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半天没缓过劲来。
她有点慌,也有点怕,但还是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紧张。
忽然,啪嗒一声,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黑夜里,颜笙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
为什么停电了?
她慌张地跑到门口,中间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一下,狠狠地摔倒地上,但是她顾不得疼,咬着牙爬起来拍门:
“开门!延州……霍延州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