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晞的视线落到裴阳手中的录音笔上。
裴阳向来嚣张狂妄,录音笔在他手上,可能还没删除录音。
即使删了录音,拿回原件也有机会恢复过来,现在抢,还有一线希望。
她心底盘算着,极快的速度伸手抢他手中的录音笔。
裴阳反应敏捷,猛地抬手竖高,冷冷一笑,嘲讽:“你这个矮冬瓜,还想从我手里抢回录音笔?”
温晞沉下气,仰头,看着裴阳举高的录音笔,心里着急。
裴家的男性都很高,一米八的身高对于她一米六几的女生来说,硬抢也丝毫不占优势。
裴阳继续追问,语气极重,“是不是我大哥录的?你肯替温宝莹联姻,是因为他拿这个证据跟你交换的,是吗?”
温晞严肃道:“不是。”
“还想替他隐瞒?除了他……”裴阳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录音笔被人用力一抽,手空了,他一怔,紧张转身。
他身后,裴湛不知何时走过来了。
他从容自若,单手插袋,不慌不忙地抬手拔掉他举高的录音笔,立刻放进裤袋里。
见到裴湛,裴阳顿时慌了,脸色骤沉,恼怒伸手:“大哥,把录音笔还回来。”
温晞见到裴湛出现时,松一口气。
只要有他在,她就感觉很安心。
裴湛神色淡漠,“这次的教训告诉你,做人做事要低调,过于狂妄自大只会自食其果。”
裴阳双目喷着熊熊烈火,咬牙怒吼:“立刻把录音笔还给我,否则我告诉爷爷和大伯。”
“去说。”
“你帮着外人对付我?”
裴湛不以为然:“我老婆的闺蜜,不算外人。”
裴阳冷哼。
温晞心房一颤,第一次听到从他口中说出我老婆三个字,很意外。
裴阳想要去抢,看到裴湛比他稍微高大强壮的身躯,还有上次被打进医院的经历,他害怕了,退缩了,转头冲着别墅大喊:“阿正,带人过来。”
温晞紧张,急忙走到裴湛身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警惕地望着裴阳,小声问:“怎么办?”
裴湛淡定低喃:“有我在,别担心。”
短短六个字,温晞前所未有的安心。
随即,阿正带着三个保镖过来,颔首:“三少,有什么吩咐吗?”
裴阳指着裴湛,命令:“有一支录音笔在他口袋里,你们控制住他,立刻抢回来。”
阿正看看裴湛,又看回裴阳,面不改色地应声:“三少,我不敢。”
“你个废物。”裴阳冲过去,一巴掌打在阿正的脸上,随即推其他保镖:“你们去,把录音笔抢回来,没人奖励半年工资。”
阿正站姿端正,丝毫没有这一巴掌而改变。
其他保镖被他推着动了动,却也没有去抢东西的意思,个个都低着头,态度十分抗拒。
裴阳气得脸都绿了。
他意识到家里的安保人员都被裴湛收买了。
裴湛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冷冷一笑,“以后,做人别太张扬了。”
说完,他牵住温晞的手,转身往家里走。
“你别走,把录音笔还回来……”裴阳想要追上去,突然被阿正拦住。
这一刻,裴阳狂怒,揪住阿正的衣领,发疯一样怒吼:“fuck you, you are fired,你被炒了,滚,立刻滚出去……”
“三少,你无权辞退我。”阿正没有半点怯意。
裴阳气得暴跳如雷,狠狠推开他,转身去找他爷爷。
温晞边走边回头看后面的情况。
收回视线时,她又看向裴湛的手,正紧紧牵着她的手。
那么自然就牵上了。
她心尖发紧,耳根发热,轻声轻语说:“裴湛,谢谢你,还好有你在,要不然证据的原件没有了,这场官司还一不定能打赢。”
“不用谢,录音笔先放我这里,等开庭了,我再拿出去。”
“这……”
裴湛垂眸,侧头凝望她纠结的眸光:“放我这里会更安全,不相信我吗?”
温晞斩钉截铁,“相信。”
裴湛接着说:“他们知道录音的存在,不会善罢甘休的,证据放我这里,你和你闺蜜会避免很多麻烦。”
“对不起,裴湛,把你暴露了,还让你陷入险境。”
“我们是夫妻,不用这么客气。”
温晞苦涩一笑。
说得倒是亲密,除了那张结婚证,也算不上夫妻吧。
他的大手很暖,被牵着走了几分钟,温晞感觉手心热乎乎的。
回到家里,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关门。
温晞换鞋。
裴湛说:“我先回书房把录音笔放好,你洗个手准备吃晚饭吧,我让阿姨煮了你爱吃的海鲜大餐。”
“嗯。”温晞会心一笑。
裴湛进了书房,温晞立刻拿出手机,给陈悦悦报喜。
【悦悦,别担心,录音笔拿回来了。】
陈悦悦才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谢天谢地,谢谢你,小晞。】
【不用谢我,是裴湛抢回来的。】
【替我谢谢你老公。】
温晞放下背包和手机,洗手出来,坐在餐桌等着。
阿姨端上来一座的海鲜。
除了大闸蟹,还有她爱吃的生蚝,海螺,贝壳类的,还有澳洲龙虾闷意面。
温晞看着美食,垂涎欲滴。
满心期待地看看书房。
见到裴湛出来时,她笑容可掬:“裴湛,煮了好多海鲜,你快点过来吃。”
“不用等我,你饿了就先吃。”
“好。”温晞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蒜蓉烤生蚝,满足地咬上一口,又大又肥美的生蚝微微爆汁。
鲜甜可口,一口下去,无比满足。
裴湛坐到她对面,拿起一只大闸蟹,用面前的拆蟹工具,认真地拆开蟹肉和蟹黄。
温晞吃着生蚝和澳龙意面,过了一会。
裴湛把装满蟹肉和蟹黄的小碗放到她面前。
温晞一顿,望着他递来的蟹肉蟹黄,心里暖暖的,很是动容。
她夹起一个生蚝肉放到裴湛的碗里,“你也吃吧,不用给我拆。”
裴湛宠溺一笑,继续拆第二只,慢悠悠地说:“以前,每次吃海鲜,不都是我帮你卸壳拆肉吗?怎么客气起来了?”
温晞轻轻呼气。
每次说起过去,她都会意识到曾经的自己,被他宠成一个小残废了。
她没有反驳,垂下头,愧疚道:“我以前很不懂事。”
裴湛一怔,拆螃蟹的动作僵了几秒,“别否定自己,你一直以来都很懂事。”
“悦悦刚请的代理律师是裴阳的人,把录音笔的事情暴露出来,我很抱歉让你受牵连了,接下来也不知道你爷爷,你爸爸,还有你小叔,他们要怎么威逼你交出录音笔呢。”
裴湛不以为然:“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闺蜜的证据。”
他说的倒是轻松。
这证据可是能把裴家最受宠的小少爷送进监狱的。
裴家的长辈又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施压,逼迫,甚至是抢夺,不管怎样也会让裴湛交出证据的。
不敢想,那些人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裴湛。
除了愧疚,温晞心里更多的是担忧,一万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压得她心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