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格赛第一轮落幕，成绩单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一组八人的名字从上到下，排列得整整齐齐。
【第一，林芊芊，星源职高，1047，1049，1035，1056，1053，1058，总计6298】
【第二，付琳娜，红光中学，1027，999，1023，1036，1026，1017，总计6128】
第三到第八，数字依次递减，差距虽不算悬殊，但第一名的位置却扎眼得很。
林芊芊，一个从职高走出来的姑娘，竟然在第一轮就打出6298环的好成绩，属实是令人意外。
赛事主办方的领导看到这个成绩，频频点头称赞，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要知道，上一届奥运会男子十米气步枪的决赛门槛就是6298，林芊芊刚好摸到了边。
不过，在十米气步枪这个项目上，女子的竞争要激烈一些，想要进奥运会的决赛，要打到6313才行。
值得一提的是，6313虽然能进奥运会的决赛，但却进不了全国大赛的决赛。
在去年的比赛中，全国第八是个江苏的女生，6336。
只能说，女子十米气步枪，简直是卷麻了。
中午午休，各组的成绩全部出炉。
女子十米气步枪中，总环数超过620的只有两人，一个林芊芊，一个凌落宸，分别是6298和6327。
王学全也是被这成绩吓到了，在饭桌上对着林芊芊吐槽道。
“要不要这么夸张？我看第三也才6157，你和凌落宸，直接超了她们十几环！”
林芊芊叹了口气，夹了一块排骨，没什么胃口地戳了戳。
“我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凌落宸那才是真正的怪物。6327啊……我至少还得练三周，才能达到这水平。”
射击馆附近的餐馆不多，这个点几乎被参赛运动员坐满了。
邻桌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听到这话，手上的筷子齐齐一顿。
人言否？
国际健将之后还能一周进步一环？真的假的？没有汗水全是天赋是吧？
凌落宸刚好走进这家餐厅，目光扫过星源的众人，最后落在林芊芊的身上。
她皱了皱眉，冷冰冰地走到林芊芊面前。
“从6298提升到6327，你只需要三周？”
林芊芊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对上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尴尬地笑了笑。
“……我想，应该差不多吧？”
其实，她说的是从6286提到6327。
毕竟她今天的成绩是爆了种，平常并没有这么高。
凌落宸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似乎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片刻后，她开口问道。
“你练习十米气步枪多久了？”
林芊芊想了想。
“一个多月了吧？”
“一个多月？”
后脚进门的八中教练赶过来，本想打圆场，听到这句话，直接整个人愣住，瞳孔微缩。
“一个多月达国际健将，开什么玩笑？”
他带凌落宸练了这么久，比谁都清楚这张成绩单的分量。
凌落宸天赋已经是他见过最顶尖的了，可即便如此，打到6298也足足花了两三年。
一个多月？这已经不是天不天才的问题了，简直离谱。
谭杰笑呵呵地站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招呼道。
“那个……八中的教练，还没吃饭吧，坐下随便吃两口呗。”
八中的教练摇了摇头。
“还是不了吧，我等会回去跟着八中的大部队……”
他还没有说完，谭杰便打断道。
“给年轻人一个交流的机会嘛，不出意外的话，下午的冠军就从她们两个人之间产生了。”
他说得随意，语气却有些热络。
懂不懂什么是惺惺相惜，凌落宸这种冷冰冰的女生，一看就没有什么朋友。
林芊芊要是和她混熟的话，那她完全有可能转来星源。
而且这种女生一般都是外冷内热，只要对她好，尊师重道度想必也能提升的很快。
八中的教练还想拒绝，但凌落宸已经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你说你练习十米气步枪才一个多月？你是从其他项目上转过来的吗？比如50米步枪三姿，或是50米步枪卧射。”
林芊芊摇了摇头。
“我不是从其他项目上转过来的，五十米步枪我都没有接触过。”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硬要说的话，我是从王者转过来，虽然我主玩的位置不是射手，但守约也有国服的水平。”
凌落宸听到她的话，身体顿时一震，不可置信道。
“国服守约？”
“是啊，国服守约。”
林芊芊顺势邀请道。
“我王者打得很好的，有机会可以一起玩。”
凌落宸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对射击没有什么兴趣。
当初是校队教练天天堵在她家门口，磨得她爸妈实在没办法，才勉强同意让她来试试。
当然，前提是不能耽误她的学习成绩。
毕竟在凌落宸的父母看来，冷门项目的上限也就那样，练得再好，能站上国际赛场的又有几个？
更何况气步枪卷得要命，国内一堆能拿奥运冠军的选手，最后争的其实只是那少得可怜的几个上场名额，远不如读书来得稳定。
自己女儿成绩不错，如果不是天赋实在爆表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去吃那个苦。
“所以说，从零开始，你真的就只练了一个多月。”
林芊芊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真的就只练了一个多月。”
凌落宸的表情和刚才不同，显得有些落寞。
因为这样一来，自己这几年，好像就这么浪费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那你的文化成绩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林芊芊没有开口，旁边倒是先有人忍不住了。
王学全本来一直懒洋洋地靠着椅子，听到这话，嗤笑一声，直接接话道。
“不是，和我们职高比文化，你怎么敢的啊？”
凌落宸这才想起来，林芊芊读的是职高。
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容易让人误会，连忙摆手道。
“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
王学全却不依不饶。
“我不管，你就是有这个意思。”
他坐直了身体，盯着凌落宸，正色道。
“我要和你赌一把，就赌这次的七校联考。你要是考得没我高，就给我乖乖转来星源！”
这话一出，桌前众人满脸问号。
谭杰挠了挠头，疑惑地看向王学全。
不是，他没有安排这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