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还放在派出所值班台上。
十二块。
每一块大小一样。
奶油表面插着一张证件照。
照片背后标着数字。
1到12。
第十二块对应的人叫梁成。
三十四岁。
一家建材公司的财务主管。
电话关机。
家里没人。
公司那边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今天下午四点二十。
“牙呢？”
赵小北盯着最后一块蛋糕。
值班民警戴上手套，用塑料刀轻轻切开。
第一刀没东西。
第二刀下去。
刀尖碰到一个硬物。
奶油和蛋糕胚之间，果然露出一颗带血的牙。
赵小北脸上的表情一下没了。
“还真有。”
宋成安很快过来。
简单检查以后抬头。
“成年男性磨牙。”
“刚拔下来不久。”
“牙根完整，不像自然脱落。”
“能验dna？”
“可以。”
第十二块蛋糕立刻送检。
剩下十一块也全部拆开。
值班民警正要动第一块，许川看了一眼蛋糕盒底部。
“别直接切。”
“为什么？”
“纸上写的是前十一块不能吃。”
“不是不能碰。”
十一块蛋糕逐一通过金属探测。
第一块。
有反应。
切开以后。
里面是一把很小的黄铜钥匙。
第二块。
还是钥匙。
第三块。
第四块。
一直到第十一块。
每一块蛋糕里，都藏着一把不同编号的钥匙。
1号到11号。
赵小北把十一把钥匙摆开。
“这蛋糕越来越不像生日用的了。”
钱多多已经查完十二人的关系。
“找到共同点了。”
十二个人全都在恒盛建材工作。
而且都属于财务、采购、仓储相关岗位。
一年前。
恒盛建材因为内部采购款异常做过一次审计。
当时查出供应商报价和实际入库数量多次对不上。
但后来公司内部认定是流程问题。
没有继续追。
“梁成参与过那次审计？”
“不只是参与。”
钱多多调出文件。
“当时最早提出异常的人就是他。”
其他十一人。
全部给那份内部核查报告签过字。
有人是采购。
有人是仓库管理员。
还有两个是财务出纳。
“十二个人是一条业务链。”
许川看向那些钥匙。
“这蛋糕不是随机送的。”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检测到非法拘禁及重大职务侵占案件。】
【关键人员梁成仍然存活。】
【发现十一枚隐藏钥匙。】
【案件难度评价：高中二年级。】
【系统评价：生日蛋糕里放蜡烛很正常，放十一把钥匙和一颗牙，厨师通常解释不清。】
“蛋糕谁送来的？”
外卖平台订单是匿名下的。
蛋糕来自一家二十四小时烘焙店。
店员很快回忆起来。
晚上十点左右。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拿着已经做好的蛋糕进店，只要求借他们的包装盒重新封一下，再叫同城跑腿送到长宁派出所。
“蛋糕不是店里做的？”
“不是。”
监控里。
男人脸挡得很严。
但手背上有明显烫伤疤。
他离开以后上了一辆灰色轿车。
车牌遮住两位。
“查梁成车辆。”
梁成自己有车。
今晚六点十三分离开公司停车场。
开车的人不是梁成。
画面放大。
司机右手背。
同样有烫伤疤。
“认识。”
恒盛建材员工很快辨认出来。
公司采购经理。
杜志豪。
四十岁。
正好是去年内部审计的主要被调查人之一。
“人在哪？”
杜志豪电话关机。
家里没人。
梁成的车也失去轨迹。
“先查钥匙。”
十一把钥匙虽然编号不同，锁型却完全一致。
做锁具鉴定的人看了两眼。
“老式铁皮柜钥匙。”
“仓库文件柜、储物柜最常用。”
恒盛建材有三个仓库。
办公楼里也有档案柜。
但十一名员工一看钥匙照片，很快有人认出。
“这是旧库的柜子。”
恒盛建材城北旧仓。
半年前已经停用。
那里原本有一排员工储物柜。
总共十二个。
编号正好1到12。
“第十二把呢？”
没有。
第十二块蛋糕里装的是牙。
许川看向梁成照片。
“第十二个柜子，属于梁成。”
旧仓库很快被封锁。
大门已经生锈。
里面断了一半电。
靠墙果然有十二个铁皮柜。
1到12。
十一把钥匙全部能打开对应柜门。
1号柜。
一张采购单。
2号柜。
一张入库记录。
3号柜。
两张银行流水打印件。
一直开到11号。
每个柜子里，都只有几张纸。
单独看没什么。
拼在一起。
却形成了一条完整资金链。
公司采购钢材。
供应商虚高报价。
入库数量被人为调高。
财务再按虚假数量付款。
多出来的钱转入三家空壳供应商。
最后进入私人账户。
总金额。
六百八十多万元。
其中最大一笔资金最终流向。
杜志豪。
还有恒盛建材仓储负责人马启文。
赵小北看着一排打开的柜门。
“梁成把证据拆成十一份藏了？”
“不是今天藏的。”
纸张边缘已经发黄。
有些还落着灰。
至少放了几个月。
也就是说。
梁成早就怀疑去年那次内部审计被人压了下去。
所以把原始证据分散保存在旧仓。
知道每个柜子位置的人。
很可能只有他自己。
“12号。”
最后一个柜子没有钥匙。
锁也不是同一型号。
许川蹲下看了一眼。
锁芯边缘有新鲜划痕。
“今天有人开过。”
技术人员直接破锁。
柜门拉开。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部正在充电的旧手机。
屏幕亮着。
一条定时短信尚未发送。
时间：
23:45。
内容只有一句。
“如果蛋糕到了警察手里，就去查南郊废钢场3号称重房。”
当前时间。
23:32。
赵小北抬头。
“还有十三分钟。”
许川直接把手机拔下来。
“走。”
南郊废钢场。
晚上仍然有车辆进出。
3号称重房在最里面。
警方到达时，一辆灰色轿车正停在后侧。
就是杜志豪今晚开的那辆。
称重房里亮着灯。
门外还有两个人说话。
“他还是不说钥匙在哪。”
“那十一把钥匙肯定已经送出去了。”
“蛋糕呢？”
“早送走了。”
“送哪了？”
“不知道。”
另一个男人声音明显急了。
“杜志豪，你搞什么！”
“警察要是拿到那些东西怎么办？”
许川抬手。
警力分开靠近。
称重房侧窗里。
梁成被绑在椅子上。
半边脸肿着。
嘴角全是血。
地上扔着一把拔牙钳。
那颗牙怎么来的，不用再问。
杜志豪站在桌边。
另外两人，一个是马启文。
另一个则是废钢场老板。
三个人显然正在准备转移。
“行动。”
房门猛地被撞开。
“警察！”
屋里三个人同时变脸。
马启文第一反应就是冲向后门。
赵小北跟着追出去。
“十二个人就你们几个最忙！”
“跑什么！”
废钢场地上到处都是废铁。
马启文刚绕过一堆钢筋。
脚下一滑。
整个人摔倒。
赵小北扑上去，直接把手铐扣上。
房间里。
杜志豪抓住梁成。
一把裁纸刀抵在他脖子旁。
“都退！”
韩东海停下。
“刀放下。”
“给我车！”
“你觉得现在还能走？”
杜志豪呼吸越来越急。
目光不停往门口瞟。
许川一直没说话。
直到梁成忽然把绑着的双脚猛地往前一蹬。
椅子撞上桌腿。
杜志豪身体一晃。
许川已经上前。
扣住握刀的手腕。
向外一翻。
裁纸刀落地。
人被直接压在桌面。
咔嚓。
手铐锁紧。
“牙都拔了。”
“证据还是没找到。”
许川看着他。
“挺亏。”
杜志豪脸色发白。
一句话没说。
梁成被解开以后。
先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蛋糕到了？”
赵小北点头。
“钥匙也都到了。”
梁成闭上眼。
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
“那就行。”
原来去年内部审计后。
梁成已经发现公司高层准备把事情压下去。
他没有继续硬顶。
而是偷偷保留了十二组关键证据。
其中十一组放进旧仓储物柜。
第十二组。
也就是完整资金汇总表和供应商真实账户资料。
则由他单独保存。
杜志豪他们最近发现旧账又被人查。
很快怀疑到梁成。
今晚把他控制以后。
逼他交出全部证据。
梁成始终不说。
杜志豪为了吓他。
甚至拔掉他一颗牙。
“蛋糕是你安排的？”
“对。”
梁成说话有些漏风。
“下午我就觉得有人跟着。”
“先找了个跑腿兼职。”
“让他晚上如果联系不上我，就按我给的步骤做。”
十一把钥匙是梁成提前准备好的。
蛋糕也是事先订好。
真正意外的是那颗牙。
被控制以后。
杜志豪把牙扔在桌上，继续逼问。
梁成趁几个人出去商量时，找机会把牙塞进了提前准备的第十二块蛋糕夹层。
后来负责跑腿的人按照计划取走蛋糕。
杜志豪等人根本没检查里面。
“为什么写前十一块不能吃？”
“钥匙硌牙。”
梁成说完自己都疼得吸了口凉气。
赵小北憋了一下。
“你这时候还挺讲究。”
梁成看了他一眼。
“第十二块更不能吃。”
这回没人反驳。
警方随后固定旧仓十一组证据。
梁成保存在云端的第十二组资料也成功恢复。
六百八十余万元异常采购款流向被完整锁定。
杜志豪、马启文及相关人员全部进入进一步调查。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第十二块蛋糕案告破。】
【成功解救被非法拘禁人员一名。】
【固定重大职务侵占关键证据。】
【确认异常资金流向。】
【抓获主要涉案人员。】
【综合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碎片化财务证据拼接能力小幅提升。】
【系统评价：蛋糕最好趁新鲜吃。今晚这盒除外，尤其是第十二块。】
第二天。
赵小北路过值班台，看见有人送来生日蛋糕。
脚步当场停了。
“谁生日？”
值班民警愣了一下。
“我。”
“里面有东西吗？”
“奶油。”
“牙呢？”
“滚。”
周大勇在后面拍了他一下。
“少犯病。”
赵小北刚坐回位置。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社区民警拿着一只透明塑料袋走进来。
袋子里装着十把儿童雨伞。
颜色不同。
大小一样。
每把伞柄上都贴着一个孩子的名字。
“幼儿园送来的。”
许川抬头。
“孩子丢了？”
“没有。”
社区民警摇头。
“十个孩子都在。”
“可今天放学的时候。”
“这十把伞自己出现在他们书包里。”
赵小北皱眉。
“家长放的？”
“都不是。”
社区民警又拿出一张从最后一把伞里找到的纸。
上面用铅笔写着一句话。
“十把伞。”
“九把是送给孩子的。”
“最后一把。”
“是给那个今晚回不了家的老师。”
纸条最下面。
还有一个名字。
陈雪。
而陈雪。
正是这家幼儿园今天唯一一个下班后失联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