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听完，唇角勾起一个张扬的笑：“那也是，我毕竟太过于惊才绝艳了，难忘也是正常的。”
凌执：“……”
他瞥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他突然伸出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力道虽然不重，但也不轻。
江离被掐得整个人坐直了身体，瞪大眼睛看他：“放肆。”
凌执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唯物主义。”
江离揉了揉被掐的脸颊，斜睨了他一眼：“所以呢？”
凌执：“所以我一直以来都不信鬼神，不信命运，不信任何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所以你出现在我面前这件事，我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江离翻了个白眼：“嗯，我思考了一下，是不是我变了许多，让你没什么实感？”
凌执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随即求饶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饶命，离姐。”
江离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没事，你这病没大事，我有法子。”
凌执听完，低声笑了一下：“那我估计这病是好不了了。”
江离含笑不语，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凌执：“……”
等回到老巷停车场，凌执把车停稳，看着副驾上那个正在解安全带的人。
“什么法子？”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江离抬起头，对上他那带着警惕的目光，笑得一脸无害：“放心放心，保管药到病除。”
凌执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越是笑得灿烂，越是意味着接下来会发生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他最终放弃了追问，推开车门下了车。
算了，反正问了也不会说，不如省点口水。
只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她口中的那剂药，真的是一剂猛药。
猛到他日后回想起来，仍然会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走到大厅，江离刚扬起笑脸，正要热热闹闹跟门卫大叔打招呼，凌执眼疾手快，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将人半圈半夹在臂弯里往楼道走：“王叔，她胃里难受要吐，我先带她回去处理。”
门卫大叔连忙挥手：“哎哟那赶紧，快上去！”
电梯门关上后，凌执才松开手。
江离立刻偏头瞪他：“好你个凌执，你给我等着。”
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凌执还是没忍住，站在玄关处多说了一句：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真要变回以前那样，我现在的身体估计受不了了。”
江离已经换好了拖鞋，拄着拐杖往客厅沙发走，闻言头也没回：“知道自己虚，就别把精力放在过去的那些事上。”
凌执关上门，弯腰把鞋放进鞋柜，脱下外套挂好，转过身来看着她：“我刚刚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江离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掏出手机，头也不抬地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凌执站在玄关处，看着她那副“你说什么都对但我根本没在听”的姿态，最终只好说：“……行吧。”
他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热水，仿佛听到客厅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凌执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拿着水走了出去。
他刚把水放到江离面前的茶几上，就听到她对着手机那头说：
“喂廉团，我是江离。……廉团，你认识章鱼哥吗？”
凌执挑了挑眉，在江离旁边坐下，虽然他不是刻意偷听，可是廉城的大嗓门还是通过电话清清楚楚的传了出来。
廉城：“认识啊。”
江离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那太好了！”
廉城：“真的，我女儿很喜欢看，我还挺喜欢海绵宝宝的。”
江离的表情从惊喜到僵硬再到崩溃，转换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低声骂了一句：“神你大爷的海绵宝宝。”
凌执坐在旁边，嘴角却已经压不住了。
他起身往厨房走去。
廉城困惑道：“不是你问我的吗？”
江离深吸一口气：“抱歉，我刚才表述有误。我想问的是你认识公安系统督查组的章怀于吗？”
廉城：“我们是两个系统的，不熟。”
江离听完，“嗯”了一声：“听凌执说我快要去做证人了。你觉得，身上还带着没被调查清楚的案底，去做证人合适吗？”
廉城：“不合适，那你就不去了？”
江离：“不过我手上还有许多训练营在逃人员的资料。那些资料，目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哪里。”
廉城：“……”
“威胁到团长的头上，你还是第一个。”
江离弯了弯嘴角：“不敢。我只是在跟团长汇报一个客观事实，我手上有您需要的东西，而我需要一点点……操作空间。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廉城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想要什么操作空间？”
江离：“我要一份干净的履历。不需要抹掉什么，只需要在我作为证人出庭的那段时间里，没有人拿我的身份来做文章。”
“等案子结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我绝不多话。”
廉城：“我和那边交涉一下。”
江离：“就知道廉团您最好了。”
廉城：“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事不一定能成，对了，最近阿执怎么样？”
江离：“啊～他刚刚忙完在洗澡。”
江离话音刚落，凌执正好拿着冷敷冰袋从厨房走出来。
他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看向沙发上的江离。
电话那头，廉城的声音同样带着一丝微妙的上扬：“……洗澡？”
江离面不改色：“嗯，刚进去不久，要不我让他等会儿给您回电话？”
电话那头，廉城以一种阅尽千帆的老干部特有的沉稳语气说道：“……你们年轻人，注意安全。”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
江离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抬起头，对上凌执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疑惑道：“他说让你注意安全，你有什么危险活动是我不知道的吗？”
凌执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冰袋，咬牙道：“他应该是……要我平时出警时注意安全。”
江离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哦～廉团人还蛮好的嘛。”
凌执没有接她这句茬，走到沙发前，把冰袋递给她：“今晚冰敷完，明天就要换热敷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问：“你为什么要让廉团插手那件事？”
江离接过冰袋，熟练地往脚踝上一搁，慢悠悠说：“你要处理校园霸凌的事，我怕你万一两头跑，那头出了岔子，害了人家两个小姑娘，我心里过不去。”
凌执看着她，她低着头专注地在敷着脚，好像事情真的是如她说的那样而已。
他想揉揉她的头发，最终也只是握紧了拳应了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