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清晨，苏宸没有立刻去找周衡。他先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给赤焰狐做一次全面的本源检测。
缔约之后，他每天都会做一次常规扫描，但今天他要用腕表的深度本源检测功能，做一次更精确的检测。
深度本源检测需要消耗神魂能量，是腕表的高阶功能之一。苏宸之前一直舍不得用，但今天是时候了。他需要精确掌握赤焰狐的本源状态，才能制定下一阶段的养护方案。
苏宸坐在锻灵台上，赤焰狐趴在他的膝盖上，小脑袋搁在爪子上，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苏宸启动腕表的深度本源检测功能。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腕表中射出，笼罩住赤焰狐的身体。
赤焰狐好奇地看着这道光芒，小鼻子抽动了几下，但没有躲。它信任苏宸。
淡蓝色的光芒渗入赤焰狐的体内，开始扫描它的本源。腕表的扫描面板亮了起来，一行行精密的数据浮现出来。
【目标：赤焰狐】
【属性：火、风】
【境界：幼生期（巅峰）】
【本源纯净度：987（无瑕级）】
【本源状态：先天本源裂痕三条，主裂痕位于本源核心附近，当前裂痕长度占本源半径的三成二，较缔约时缩减二成三】
【风火属性平衡度：673（缔约时为412）】
【暗伤：无】
【当前状态：营养良好，风火内耗轻度，情绪状态：安心、依赖】
苏宸看着数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缔约才十天，本源裂痕就缩减了二成三，风火属性平衡度从412提升到了673。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半月，裂痕就能完全愈合。比他之前预估的两三个月，快了将近一半。
这主要归功于【灵源共沐】的双向滋养效果，以及赤焰狐本身极高的本源纯净度。本源纯净度987，无瑕级。这意味着赤焰狐的本源几乎没有任何杂质，愈合起来比普通精灵快得多。这也是为什么它能在幼生期就靠无瑕本源碾压青铜初阶伪阶精灵的原因。
苏宸收起腕表，轻轻摸了摸赤焰狐的头。
“做得好。”
赤焰狐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细小的呼噜声。
苏宸站起身，走到锻灵台边，开始制定下一阶段的养护方案。
第一阶段（缔约前十天）：温和养本，压制裂痕扩张。已完成。
第二阶段（现在到裂痕愈合）：强化本源，加速裂痕愈合，提升风火属性平衡度。
第三阶段（裂痕愈合后）：突破青铜初阶，稳固新境界，解锁一阶特性【火绒】的完整威力。
苏宸把方案写在纸上，然后开始准备第二阶段需要的灵材。第二阶段需要的灵材比第一阶段更高级一些，但也不算稀有。主要是三种：凝源草、平衡花、温脉果。凝源草能强化本源，加速裂痕愈合。平衡花能调和风火属性，提升平衡度。温脉果能温润经脉，为后续突破做准备。
这三种灵材在青南城的灵材市场都能买到，价格也不算贵。苏宸把需要的灵材列在纸上，然后交给苏忠。
“苏忠，帮我去买这些灵材。”
苏忠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老奴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公子，今天不去找周衡了？”
“下午去。”苏宸说，“上午先把赤焰狐的养护方案定下来。”
“是。”
苏忠走后，苏宸回到后院，继续陪赤焰狐。赤焰狐正在灵草席上打滚，看到苏宸走来，立刻爬起来，小跑到他脚边，用小脑袋蹭他的裤腿。
苏宸蹲下身，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今天给你换个新食谱。”苏宸说，“凝源草熬的灵膏，加上平衡花的花露，味道应该不错。”
赤焰狐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但它能感觉到苏宸的情绪是开心的，所以它也跟着开心起来，尾巴轻轻晃着。
苏宸看着它，心里很满足。这就是慢养的意义。不是为了让精灵变得多强，而是为了和它一起，慢慢走过每一天。就像……他希望能和阿黄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一样。
苏宸的目光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阿黄已经不在了。但赤焰狐还在。他会好好珍惜。
下午，苏宸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没有穿灰色斗篷，也没有遮脸。他要去见周衡，就不能遮遮掩掩。
周衡是青南城周家的子弟，高三学生，降临者。苏宸之前在觉醒仪式上见过他，也在灵材市场附近见过他蹲在墙角吃巧克力。但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今天，苏宸要主动去接触他。
周衡的学校在青南城西区，是一所普通的公立高中。苏宸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是放学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有的说说笑笑，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在门口的小摊上买零食。
苏宸站在校门口的一棵树下，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周衡的身影。很快，他找到了。
周衡一个人走出校门，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有和同学一起走，而是独自朝着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走去。
苏宸跟了上去。
周衡走进小巷，然后在一个墙角蹲了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慢慢吃了起来。和苏宸上次见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苏宸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周衡抬起头，看到苏宸，愣了一下。
“你是……”
“苏宸。”苏宸自我介绍，“苏家的。”
周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苏宸。觉醒仪式上，那个本源纯净度上等的苏家嫡子。而且，最近青南城流传的那个“慢养训练师打趴烬焰外围人员”的传闻，据说主角就是苏家的苏宸。
“你找我有事？”周衡的语气很平淡，带着一丝戒备。
“有。”苏宸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你弟弟的事。”
周衡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握着巧克力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你怎么知道我弟弟的事？”周衡的声音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敌意。
“我查过。”苏宸没有隐瞒，“你弟弟周平，半年前用了烬焰的速成秘药，三天突破青铜中阶，然后本源崩溃，现在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了。”
周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那你可以滚了。”
“我不是来嘲笑你的。”苏宸看着他，目光平静，“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周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能帮我什么？帮我把我弟弟治好？”
“不能。”苏宸摇头，“你弟弟的本源已经崩溃了，不可逆。”
周衡的拳头攥得更紧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那你说个屁。”
“但我能帮你做另一件事。”苏宸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帮你不让更多的人，走上你弟弟的老路。”
周衡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烬焰还在青南城活动，还在向降临者推销速成秘药。”苏宸说，“今天会有第二个周平，明天会有第三个，后天会有第四个。”
“你弟弟的悲剧，会在更多人身上重演。”
“你想看到吗？”
周衡沉默了。他的拳头渐渐松开，眼中的怒火慢慢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有无力，还有……一丝被触动的动摇。
“你想让我做什么？”周衡的声音低了下来。
“和我合作。”苏宸说，“你是降临者，在降临者群体里有人脉，能接触到那些被烬焰盯上的人。”
“我需要你帮我收集情报，哪些人被烬焰接触了，哪些人已经收下了秘药，哪些人还在犹豫。”
“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阻止他们。”苏宸说，“在他们本源崩溃之前，阻止他们。”
周衡看着苏宸，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他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也失去过一只精灵。”
“因为我选择了撤退，它死了。”
“这一世，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为错误的选择而失去重要的东西。”
周衡看着苏宸的眼睛，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东西。那是失去过重要之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周衡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
“合作愉快。”
苏宸看着他伸出的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合作愉快。”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巷里，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失去了弟弟，一个失去了精灵。两个被烬焰伤害过的人，在这个偏僻的小巷里，达成了第一个同盟。
赤焰狐的裂痕在愈合。
青南城的裂痕，也开始有人去修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