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聿比平时早二十分钟到公司。
昨晚他失眠了，考虑了一夜。
正如沈驰舟所说的那样，万一睡出感情了呢？还有就是他不是她唯一选项，他不想她去找别人。
想通这两点之后，他就彻底不想睡了，就盼着天亮。
可此刻他来到公司，坐在自己工位上，已经等了那么久，却迟迟不见林清昭身影。
已经八点三十七分，平时这个点她早就来了。
乔聿打开微信，给林清昭发去一条消息：“林老师，今天没来上班？”
消息是发出去了，但那边没有回复。
他等到九点十分，又发了一条：“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跟hr请假？”
还是没回。
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林清昭不是上班混日子的人，她对待工作挺认真的，不会无缘无故迟到矿工。
“张老师，林老师今天请假了？”九点半时，乔聿打了她电话，也没人接。他终于等不了了，走到助理小张工位旁询问。
小张闻言抬起头：“林经理啊？早上临时接了个电话，说是跟周副总去城西那边的会所了，有个重要客户过来，要她一起去应酬。”
乔聿皱眉：“……去应酬了？”
还是跟周副总周宴生去的？
这……该不会是和好了吧？他有些烦躁，抬手拧了拧眉心。
“嗯，听说那个客户之前一直对接不上，这次好不容易约到，点名要林经理到场。”小张说。
“你是不是有东西要给她签字啊？那你得晚上了，应酬一般得到很晚。”
乔聿回到工位，拿起手机查了一下地图，开车过去那个会所大概需要四十分钟。不算远。
他二话没说，拿起外套就起身出去。路过张荔荔工位上，他看也不看她一眼，惹得张荔荔好一阵不爽。
等电梯的时候，乔聿低头翻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人名直接拨过去。
“帮我查一下周宴生。盛远集团副总裁周宴生。越快越好。”
对方回复很快：“十分钟。”
乔聿走进电梯，门合上之前，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份精简的背调资料已经发了过来。
电梯下行，他靠着轿厢壁，一目十行地扫完。
周宴生，今年三十四岁。
八年前入职盛远，从投资部高级经理做起，四年内连升三级，三十二岁坐上副总裁位置。
履历漂亮，业绩数据也好看，但底下有两条标注被对方用红色加粗标了出来。
第一条：五年前周宴生主导的“远洋科技并购案”中，他的直属上级、时任投资部总监赵启明在项目交割前一周因“违规操作”被停职调查，最后被调去了子公司闲职。
赵启明离任后，他接替了总监位置。坊间传闻赵启明是被他“送走”的。
第二条：两年前他竞聘副总裁期间，另一位候选人、当时呼声最高的副总王宏，在竞聘公示期内被爆出“收受供应商贿赂”的匿名举报。
举报材料来源不明，但时间点刚好卡在投票前三天。王宏因此出局，周宴生顺利上位。
两条信息，两条都指向同一件事。
这个人做事，喜欢在关键时刻精准踩位。
乔聿看完，把手机放进口袋。电梯刚好到一楼。
他脸上表情淡淡的，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判断：这个人不是一个普通渣男。
出轨、劈腿，在他那里可能只是最不重要的一项。
一想到小张刚刚说的“对方点名要林经理到场”，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宴生这种人，坐在应酬桌上，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周副总”。
他是会利用那种场合来推进目标的人，而林清昭又恰好被对方点名……
……
四十分钟前，林清昭站在自家玄关换鞋。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今早第六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不用看她就知道是谁。
周宴生骚扰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自那日她提了分手，把他拉黑，他就换着法子给她发信息。
号码换了一个又一个。
见她不为所动，他开始换招数了。
昨晚快半夜时，奶奶给她打了个电话。老人家年纪大了，夜里睡得早，很少这么晚打来。
“昭昭啊，奶奶问你个事。你和小周是不是吵架了？”
林清昭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没有啊奶奶，您听谁说的？”
“小周今儿给我打电话了。聊着聊着就说你最近不太理他，他也不知道哪儿做错了，说你不接他电话，还把他拉黑了。”
奶奶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昭昭啊，奶奶年纪大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小周那孩子我看着挺好，这几年对你也不错。有什么矛盾好好说，别耍性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别让奶奶担心。”
林清昭很想告诉奶奶，周宴生出轨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奶奶八十多岁，心脏不好，她不敢拿这种事去刺激她。
“……知道了奶奶。我跟他没事。”
挂了电话之后她拿起手机，给周宴生发了条短信：“明天几点。”
周宴生因为客户点名要她的事情，已经磨她一天一夜了。
他叫不动她，就动用奶奶。
他今早上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小昭，李总点名要你到场。只要能顺利拿下李总的单，我保证不再打扰奶奶，也不会再打扰你。”
车子一大早便停在会所门口。
林清昭从车上下来，推门进去。前台领着她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包厢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主位上是那个据说很难搞的李总，五十多岁，啤酒肚，头顶稀疏，笑起来很猥琐。
他的旁边坐着两个副总、一个秘书，还有周宴生。
周宴生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气定神闲地坐在李总旁边，见她进来，一点都不意外。
“小昭，来了。”
林清昭没理他，直接走到李总对面坐下，端起酒杯。
“李总，久等了。路上堵车，我自罚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