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冉拉着陈阳,走回房间内,顺手关上了房门。“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谈……合作的细节了。”许一冉的声音,重新带上了那种蛊惑人心的低柔。陈阳任由她拉着,走向房间深处。但心里,还莫名其妙地牵挂着隔壁的隔壁。柳如烟绝望含泪的眼睛,和那决绝离去的单薄背影。就像一根刺,终究还是留在了陈阳心底某个角落。“陈阳,许氏集团打算仍一个亿建设青山村。”许一冉说道:“这两个项目,性质完全不一样。”“那条路,是基础,是看起来没有回报的投放。”“而药材基地,我希望能够做大做强,后续再追加投资。”“所以,关于合作方面,我有一些想法,与你分享。”陈阳点了点头,许一冉直接让自己负责两个项目,必定有她的道理。“许……一冉,那你说。”陈阳回答道。“合作,最核心的东西当然是分红,这是无法回避的。”许一冉正色说道:“青山村的项目,所有投资一个亿,是许氏集团的。”“而土地、劳动力和前期的大量工作,几乎都由你来实施。所以……”“后续药材基地产生的收益,集团和青山村实施五五分成吧!”“如果你没什么意见,我想听听你如何分配属于青山村的那部分收益?”陈阳不假思索:“这个毋庸置疑,一切按照股份来分配。”“关于股份,我也想好了,可以是三种形式。”“一,基于乡亲们的土地,我们进行了三级量化。”“二,基于劳动力入股,也就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三,可以考虑民间资金入股,比如我,打算入股四百万……”许一冉眉毛一挑:“资金入股,会不会有争议?如何平衡股份?”“应该不会,因为资金入股针对的是所有人,而不是我一个。”陈阳解释道:“资金对应股份分红,也不是我说了算,这个由群众决定。”“一冉,关于后续利益分配问题,我有考虑过成立一个合作社。”许一冉摆摆手:“好吧,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我觉得你能够做到公平公正,后续不会产生任何矛盾。”“不过有一点,青山村,话事人其实还是村支书柳如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觉得你应该与她搞好关系。”“如果你们之间有矛盾,后续项目实施肯定会出现诸多阻碍!”陈阳嘴巴张了张,他知道许一冉识大体,却不知这话是几个意思。“你瞧瞧,你把人家伤透了不是么?接下来你得安慰安慰她!”许一冉意味深长地说道:“陈阳,等会儿你去她的房间吧!”“但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女人,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如果在你心里,柳如烟很重要,我不介意你把她排在第二位。”“对了,明天我还去青山村,我还要对两个项目深入了解。”“如何处理我和柳如烟、甚至其他女人之间的关系,相信你能行!”陈阳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现了诸多念头。目前为止,许一冉,确实应当排在第一位。苏媚、王彩凤和赵翠花,她们压根就排不上号。但柳如烟这里,确实很有必要跟她好好细说。“一冉,谢谢你的大度,我去了,明天见!”陈阳也不废话,转身,直接离开了808房。酒店同层,806的房门被敲响时,柳如烟正蜷缩在房间角落的地毯上。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柳如烟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镇上的零星灯火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带。空气中还残留着下午那场疯狂留下的属于她和陈阳的气息。但此刻,那原本幸福的气息却像最辛辣的嘲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刚才在808门口看到的令人心碎的一幕。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的干涩和心口的刺痛。愤怒、羞辱、背叛、自我怀疑……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柳如烟想过冲回808,撕碎那对狗男女虚伪的嘴脸;想过立刻收拾东西离开青山村,再也不见这个负心人;甚至想过更极端的、毁掉一切的方式。让陈阳和许一冉,还有那个刚刚看到希望的青山村,都为她此刻的痛苦陪葬!可最终,许一冉什么都没做。只是像个被遗弃的破旧玩偶,瘫在这里。任由绝望的寒冰一寸寸冻结她的血液和思维。敲门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熟悉的、沉稳的节奏。柳如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是他!陈阳,他居然还敢来?!愤怒的火苗“噌”地一下重新燃起,烧得她浑身发烫。柳如烟几乎要冲过去,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用最尖利的东西砸向那张虚伪的脸!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酸软无力。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敲门声又响了三下,停顿片刻。门外传来陈阳平静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柳如烟的耳朵里:“如烟,是我。开门,我们谈谈,好吗?”谈谈?谈什么?谈他如何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游刃有余?谈他为了项目和资源可以如何“牺牲”色相?还是谈他打算如何“安抚”她这个刚刚被用过就扔下不管的“前任”?柳如烟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痕。她不想见陈阳,一个字都不想听!可心底最深处,却又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期盼。就像风中的残烛,明明灭灭——万一……万一是误会呢?万一他有苦衷呢?这丝期盼让柳如烟痛恨自己,却也无法控制。门外的陈阳似乎很有耐心,没有继续敲门,也没有离开。柳如烟能够感受到,他一直静静地等着,就像在忏悔……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里弥漫。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柳如烟终于动了。她撑着冰冷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腿脚因为久蜷而麻木刺痛。她一步一步,挪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那么一瞬间,冰凉的触感让柳如烟打了个寒颤。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猛地拧开门把手,拉开了门。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陈阳,就站在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