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管家推着餐车进来。早餐很西式,牛奶、麦片、煎蛋、培根、水果。陈阳安静地吃完。许一冉只喝了半杯牛奶,吃了几口水果。八点五十。许一冉放下平板,起身。“走吧。”陈阳拿起手包,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出套房,电梯直下地下车库。王师傅已经在那辆黑色款红旗商务车旁等候。上车。许一冉坐后排右座。陈阳拉开左后门,坐了进去。王师傅启动车子,平稳驶出酒店车库。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拥堵。车子在车流中缓慢穿行。许一冉看着窗外,忽然开口:“花都的势力,比桃源县复杂十倍不止。”“明面上是商会、各大集团。”“暗地里,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有那么一些人物,需要提前了解一下……”许一冉不停地说着,陈阳一脸淡然。“赵天宇的隆盛集团,做地产和金融起家。”“赵氏集团近些年涉足文娱和海外投资。”“他们家实力不弱,在省里能排进前二十。”“赵天宇是独子,嚣张惯了……之前还想追求我!”“陈阳,今天他肯定会试图靠近我。”“应酬方面,我会应对,他若有任何不敬之处,你可以阻拦。”“不过他父亲赵炳坤是个明白人,知道轻重。”“今天这种公开场合,赵天宇最多搞点小动作。”“除了赵家,今天到场的,还有几家需要留意。”许一冉微微侧身,看向陈阳,接着说道:“做矿产的刘家,做航运的周家,还有做高科技的李家。”“这几家都和许氏有合作,也有竞争。”“商圈就是这样,表面客气,底下都在较劲。”“这些人你不用刻意结交,但也别得罪。”“还有一个人,”许一冉顿了顿,“他是省商联的副会长,孙启年。”“这小老头五十多岁,在商界人脉很广,喜欢提携后辈,也喜欢……收干女儿。”“实话实说,孙启年也曾经对我表示好感,说是愿意做我义父。”“但我不愿意!他如果对你表现出兴趣,客气应付,别深交。”“这小老头奸诈得很,为人处事非常圆滑,城府实在太深。”陈阳点头,重点的人物,他记在了心里。“你的任务很简单。跟紧我,少说话,多观察。”“总之,如果有人挑衅,以震慑为主,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手。”“倘若万不得已动手……”许一冉看着陈阳,眼神锐利:“记住,干净利落,不留余地。在这里,示弱就是找死。”“因为你的背后是许氏集团,王师傅也会潜伏在我身边。”“如果王师傅和你都没法对付,我会及时调动其他武力……”陈阳没有回应,眼里古井无波。莫说自己是筑基中期修为。光是那套降龙八法,想来就足够应付。周旋在省城商会这样的圈子里,应该绰绰有余。至于王师傅,还是算了吧,他要出手,极有可能给自己添乱。说话间,车子拐过一个路口。前方出现一栋造型现代的巨大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楼顶有巨大的标志:花都国际会议中心。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穿着正装的人们三三两两走向入口。人们彼此寒暄,笑容标准。王师傅将车停在通道口。门童上前拉开车门。许一冉下车,理了理衣襟。她的脸上瞬间挂上得体的微笑。陈阳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许总!”有人迎上来,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男人笑容热情,“欢迎欢迎!孙会长刚才还问起您呢。”“张秘书长,好久不见。”许一冉伸手与对方轻握。她的笑容无懈可击,“这位是我的新任助理,陈阳。”顿了顿,许一冉说道:“陈阳,这是省商联的张秘书长。”“张秘书长,您好。”陈阳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张秘书长打量了陈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去,笑着点头道:“陈助理真是一表人才。”“许总身边真是藏龙卧虎啊。里边请,签到处在那边。”许一冉含笑点头,迈步朝里走去。陈阳紧跟其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的目光如常,但感知已悄然扩散。会场内,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衣香鬓影的女人们。低语声,笑声,杯盏轻碰声。混合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空气里飘荡着香水、雪茄和金钱的味道。陈阳跟在许一冉身后,穿过人群。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好奇的,审视的,羡慕的,不屑的。许一冉从容应对,不时停下与熟人寒暄。介绍陈阳时,统一说是“新任陈助理”。陈阳扮演着合格助理的角色。点头,微笑,递名片。偶尔在许一冉需要时。低声提醒一两个细节。他学得很快,举止得体,不卑不亢。签到处,许一冉在嘉宾簿上签名。工作人员递上参会证和资料袋。身为助理,陈阳伸手接过。“许总,您的座位在a区第三排。”“陈助理的座位在后面工作人员区。”工作人员礼貌地说着,并做了有请的姿势。“陈阳跟我坐一起。”许一冉淡淡道,“加个座。”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了眼陈阳。但工作人员没多问:“好的,马上安排。”大门敞开,里面是阶梯式座椅,已经坐了大半。前方是宽阔的主席台,背景板大屏幕非常惹眼:西南省商业领袖峰会暨产业创新沙龙!许一冉的位置很好,居中靠前,相当于c位。两人来到座位时,旁边已经临时加了一把椅子。许一冉和陈阳依次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凭着座位牌,加上之前许一冉做过提前预告。陈阳对一些参会者做到了对号入座。一个脸色阴沉的青年,正在跟一个胖子低声说话。此人就是赵天宇,和他们一起聊天的,还有几个青年。陈阳揣测,那些人应该是跟赵天宇一伙的刘家、周家、李家的人。距离赵天宇不远处,是一个穿着唐装、笑容和蔼的五十多岁的男人。此男人被一群人簇拥着,正与人谈笑风生,想必就是孙启年了。九点三十分。会场灯光暗下,一束追光灯打在主席台上。音乐响起,峰会,开始了。陈阳坐在许一冉身边,背脊挺直。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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