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九针,陈阳率先封住九处大穴。许知夏残破的身体里,被强行构筑起一个临时屏障。陈阳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比刚才更白——。当前使用的针法,名叫九宫锁魂针,极耗心神。每一针都需要精确控制灵气。多一分则伤,少一分则无效。最后一针落下时,陈阳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陈神医……”许一冉想上前搀扶。陈阳摆手,示意对方退后。他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朱红色的粉末。这是他在青山村后山采的辰砂,配以几种阳属性草药研磨而成。然后,陈阳直接咬破了自己右手中指的指尖。血珠渗出,滴在朱砂粉上,陈阳用指尖搅匀。那混合了鲜血的朱砂,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陈阳俯身,开始在许知夏额头画符。指尖沾着血砂,落在苍白的皮肤上。第一笔,从眉心开始,向下延伸,像一道燃烧的火焰。第二笔,横贯额头,如一把锁。第三笔,第四笔……符纹古朴而诡异,像是某种失传的文字,又像是抽象的图腾。每一笔落下,许一冉都能感觉到病房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一分。当最后一笔完成时——“呼——!”病房里凭空刮起一阵阴风!窗帘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头顶的白炽灯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大部分人的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这是……”唐振东瘫在角落,眼睛瞪得滚圆。他从医五十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陈阳不为所动。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是《阴阳诀》中记载的驱邪咒文。他的声音低沉而古老,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远古传来。病床上,许知夏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颤抖,而是整个身体弓起。她的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疯狂挣扎。“按住她!”陈阳低喝。现场众人仿佛从梦中惊醒。许国强第一个扑上去,死死按住女儿的双肩。许一冉也冲上去,按住妹妹的双腿。林曼玉想上前,却被护士拉住。陈阳的咒文越来越急。突然,许知夏的眉心——那团黑气最浓郁的地方——开始蠕动、膨胀!近前的许一冉隐约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正从妹妹的额头一点点被挤出来!那黑影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是一团扭曲的雾气。但雾气中隐约能看出五官的轮廓:一双空洞的眼窝,一张咧到耳根的嘴。这是什么玩意啊?“啊——!!”无声的尖啸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嘶吼!许国强脸色煞白,恐惧得几乎要松开手。许一冉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妹妹的裤腿。陈阳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手掌心。“噗——”血雾在空中散开,却没有落地。反而凝聚成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悬浮在陈阳掌心上方。“孽障,散!”陈阳一掌拍向那团黑影!血色符文与黑影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黑影疯狂扭曲、挣扎,发出更凄厉的无声嘶吼。但血色符文如同烙铁,将它死死钉在半空。一点一点,黑影开始消融、溃散。像冰雪遇见烈阳。像墨滴落入清水。最后,化作几缕黑烟。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啪!”病房里所有的灯,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黑暗持续了三秒。然后,灯重新亮起。风停了。温度,开始慢慢回升。陈阳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才没倒下。他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衣服都被冷汗浸透。陈阳的舌尖被咬破的地方,还在渗血,沿着嘴角流下。但他没时间喘息。陈阳颤抖着手,打开那个红布包。百年野山参静静躺在红布上。野参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和沁人心脾的清香。那是纯粹的生命气息。陈阳用银针切下三片参须。这可不是随便切的。他选的,是靠近芦头、须根最密集、珍珠点最明显的那三片。这是整株山参的精华所在,每一片都凝聚着百年积累的天地灵气。三片参须放在掌心,陈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微弱但精纯的灵气从他掌心溢出,包裹住参须。肉眼可见地,参须开始软化、融化。最后化作三滴金黄色的液体,在掌心滚动。陈阳捏开许知夏的嘴。一滴,落入舌根。两滴,滴入喉间。三滴,渗入齿缝。三滴金液入体,许知夏的身体轻轻一震。然后,奇迹发生了。许知夏脸上死灰般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七窍流血彻底停止,那些暗红的血痕开始干涸、结痂。眉心那团浓郁的黑气,迅速消散,露出原本光洁的皮肤。最明显的是许知夏的呼吸。之前那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有力。她的胸口开始规律地起伏。监护仪上,那条几乎要拉直的心跳曲线,开始变化。血压监测的数字从30/15开始爬升:40/20,50/30,60/40……虽然还很弱,但至少,是活人的数字了。陈阳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一口气仿佛抽干了他所有力气。他扶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闭目调息。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活了……”许一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颤抖着手去探妹妹的鼻息。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指尖。“知夏活了!真的活了!”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许国强扑到床边,看着女儿渐渐恢复血色的脸。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孩子:“知夏……我的宝贝……”林曼玉看到这一幕,又哭又笑,整个人几乎虚脱。只有唐振东还瘫在角落。他呆呆地看着陈阳;看着病床上起死回生的许知夏;看着那盏重新亮起的生命之灯。然后,唐振东艰难地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陈阳面前。“噗通。”这位名震一方的老中医,跪下了。不是单膝,是双膝。他对着陈阳,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陈神医……唐某……有眼无珠。”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老朽妄称神医五十载……今日方知,自己是井底之蛙!”唐振东抬起头,老泪纵横:“陈神医,你的手段,鬼神莫测。”“你这才是真正的神医之能,唐某……心服口服!”说完,又是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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