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一阵鼓吹,几位老头顿时不乐意了。“那不成!卧龙岗是老祖宗留下的,凭啥不让我们上?”“就是就是!青山村想吃这份独食?那绝对没门!”议论声渐渐大起来,冬瓜看着差不多了,起身拍拍屁股走了。他知道,这些话今晚就会传遍半个桃花村。明天,会传得更远,到时候他再添油加醋。深夜,张屠夫家里。麻杆把瓷瓶交给张屠夫。顺便说了黑豹也问过蚀骨散的事。张屠夫捏着那个冰凉的小瓷瓶,眼里闪着光:“黑豹也盯上青山村了?好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等咱们这边得手了,我去找他聊聊,抱团合作,到时候胜算更大。”“比如修路要用砂石,这块肥肉,不能全让他青山村吞了。”说完,张屠夫把瓷瓶小心地收进抽屉里,上了锁。“明天晚上,”他看向麻杆和冬瓜,“麻杆负责去下毒。”“时间就挑后半夜,在人们最困的时候出手。”“麻杆,记住,只下井,别碰河。”“井水是吃的,河水是用的,效果不一样。”“至于冬瓜,你就继续散谣。”“特别是那些家里有人在青山村有亲戚的,多说点。”“要让他们觉得,青山村发财了,就会忘了本,欺负咱们桃花村。冬瓜和麻杆听了,点了点头。张屠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远处黑黢黢的卧龙岗轮廓。夜色中,那座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夜风吹进来,带着山野的凉意。此时此刻,青山村卫生室里,陈阳正在灯下整理药材。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桃花村的方向,眉头微皱。《阴阳诀》修炼到筑基期后,他对气机的感应敏锐了许多。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到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在桃花村方向一闪而逝。那一股气息像毒蛇吐信,想必是阴谋滋生的味道。陈阳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窗边,凝视着夜色。半晌,陈阳摊开右手,有些生疏地推演起来。……第二天,桃花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早起下地的汉子蹲在石碾边抽烟。冬瓜晃悠过来,挨个递了根烟,压低声音:“听说了没?青山村那边流弊啊,放出话来了。”“他们说卧龙岗以后是他们的私人山头,闲人免进。”“放屁!”一个黑脸汉子啐了一口,纷纷然说道:“卧龙岗是两村公地,老祖宗那辈就定下的规矩!”“规矩?”冬瓜嗤笑道,“规矩抵得过真金白银?”“人家许氏集团投了五千万,路要修到山脚下。”“等路一通,铁丝网一拉,摄像头一装,你上去试试?”“到时候,他们会告你非法入侵,那就够你喝一壶喽!”另一个汉子将信将疑:“不能吧?柳如烟那人我打过交道,挺讲理的。”“柳如烟?”冬瓜撇嘴,“她说了算吗?在资本面前,一个小小的支书算个屁!”“我可告诉你,现在青山村谁说了算?是陈阳说了算!”“那小子什么来路?才回村几天,就攀上了许家高枝。”“那家伙,听说在许家大小姐面前,说话比县长都好使。”“这种人,眼里只有钱,哪管什么老规矩?”这话像颗种子,落在心里,自己就生根发芽。到中午,谣言已经添枝加叶,变了几个版本。小卖部门口,几个婆娘嗑着瓜子,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娘家侄子在镇上开三轮,拉过许氏集团的人。”“人家亲口说的,卧龙岗底下有矿!不是煤矿,是稀土矿!”“知道稀土矿么?比黄金还贵!据说漂亮国为了这个,可以发动战争!”“知道许家为什么砸那么多钱吗?修路是幌子,开矿才是真!”“稀土矿?怪不得!”一个婆娘一拍大腿,跟着附和道:“前两天不是有很多人在卧龙岗转悠?拿个仪器嘀嘀嘀的!”“当时可听说那是搞测绘,照我看,那些设备没准就是探矿的!”“事情已经明显了,陈阳就是许家养的打手!专门来抢地的!”“你们没见那天他对张屠夫下手多狠?空手拧断刀!”“那是一般人能干的?肯定是练过的,专门干脏活的!”“陈阳那小子,爹妈早死了,据说一直在省城混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回来了?一回来就这么大动静,阴谋啊!”“唉!造孽啊……卧龙岗要是毁了,咱们村的风水就破了……”到傍晚,谣言已经发酵成了极度的恐慌:“青山村要独吞卧龙岗,以后不准咱们上山砍柴、放牛!”“何止!听说还要在山上建别墅区,给许家的高管度假用!”“那咱们祖坟还在山上呢!我太爷爷就埋在西坡!”“赶紧迁坟吧!等人家推土机来了,祖宗棺材板都给你扬了!”夕阳西下时,桃花村村口已经聚了五六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情绪非常激动。老村长赵德柱被几个后生搀着赶到时——这一群愤怒的村民正吵嚷着要去青山村讨说法。“干什么?都给我站住!”赵德柱今年七十有三,头发全白,但声音还洪亮。他当过二十年村支书,在村里威望高。这一嗓子,人群暂时安静下来。“想造反是不是?”赵德柱拄着拐杖,挨个扫视:“还一个个抄家伙去青山村?长本事了你们?”“瞧瞧你们这架势,去打架?去打谁?打柳如烟?打陈阳?”“还是打那些投资商?打了人,路还修不修?”“药材还种不种?钱还挣不挣?”“老支书!”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是村里开拖拉机的赵老四:“这可不是我们要闹,是青山村欺人太甚!”“卧龙岗是两村的,凭啥他们想吃独食?”“谁说要吃独食?”赵德柱反问:“你亲眼见了?亲耳听了?”“还是青山村给你下文书了?”“全村都这么说!”有人喊道。“全村说就是真的?”赵德柱冷笑:“我还说卧龙岗底下埋着秦始皇的宝藏呢,你信不信?”赵德柱的这一番话,立刻让人群一阵骚动。“老支书!”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颤巍巍开口:“无风不起浪,要是没这回事,谣言能传这么邪乎?”“我娘家就是青山村的,昨天我妹子还偷偷跟我打了个电话。”“她说让我家赶紧把西坡那片栗子树砍了,说以后就不是咱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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