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还是傻傻地站在原地，庄小周又招呼了一遍。
“坐，都坐，别客气。到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小龙女：“……”
杨过：“……”
然后二人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分明都在问对方，
到底谁才是这古墓派的主人，谁才是客人？
但杨过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前、前辈……”
他的声音多少还是有些紧张，“这些东西，您是怎么变出来的？”
庄小周随手拧开一瓶五粮液，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道。
“老夫修炼的功法，自成一脉，其中有一门袖里乾坤的小手段。虽然不堪大用，但随身带点东西，还是很方便的。”
杨过：“……”
他是真的有点想骂人了。
您老人家管这叫不堪大用的小手段？
但庄小周没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他又拿起一瓶五粮液塞到杨过怀中说道：
“会喝酒不？如果会喝，就陪老夫喝点。”
杨过如今到底还是少年心性，
碰上好吃的、好喝的，又如此神奇的事情，戒备心先放了一半。
他学着庄小周的样子，
拧开盖子闻了闻，眼睛一亮，仰头就是一大口。
“嘶……好酒！”
杨过咂了咂嘴，“这酒比山下镇子上卖的那些浊酒强了不知多少，入口又绵又顺，还有回甘。”
庄小周笑了笑：“喜欢就多喝点。”
杨过仰头又喝了一口，然后学着庄小周的样子，拆开了一包卤味，啃了一口。
卤汁的咸香和肉质的酥烂在嘴里化开，
他眼睛又是一亮，转头冲小龙女说道：
“姑姑，前辈变出来的这些东西，味道甚好。你也来吃点？”
那边小龙女还在站着。
庄小周也没催她，又自顾自地拆了只烧鸡，啃了一口，才含含糊糊地说。
“龙姑娘，就算要去疗伤，但还是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的好。”
小龙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不过她没碰那些肉食，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水果冰淇淋蛋糕上。
没有女生不喜欢好看的东西，小龙女面上再冷清，终究也是逃不过天性使然。
犹豫了半晌，
她突然伸出食指，小心地抹了一点点奶油，送进嘴里。
然后就愣住了。
那种冰凉、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小龙女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怎么变，但她那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古墓里的吃食从来都是清淡简朴，她从没想过，世上还有这种又好看又好吃的东西。
不过，小龙女到底还是小龙女。
即便感觉很新奇、很美味，她还是浅尝即止。
就她吃的那几口，对于三层的水果冰淇淋蛋糕来说，顶多就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小龙女再次起身冲庄小周微微欠了欠身道：“多谢前辈款待。味道甚好，只是我需回房调息，失陪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
这一次，庄小周没有再开口挽留，接着和杨过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喝着。
酒过三巡，杨过已经有些上头了。
他现在的酒量本来就一般，一整瓶五粮液下肚后，后劲一上来，他话就多了。
“前辈，我跟您说，您这人不赖。”
杨过拍着庄小周的肩膀，舌头都有些大了。
“您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什么江湖前辈强多了。那些人，一个个端着架子，开口闭口就是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的事，嘿，我都懒得说。”
庄小周看着杨过醉醺醺的样子，
心里直乐。
哪怕是未来的神雕大侠，说到底，现在还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又是几杯酒下肚，杨过是彻底飘了。
两人从古墓的布局聊到全真教的臭规矩，又从欧阳锋聊到小龙女，杨过越说越放松，越说越没大没小。
“前、前辈，”
杨过搭着庄小周的肩膀，眼神已经有点迷离，
“你，你真的活了几百岁了吗？”
“怎么，还是不信？”
“呃，”
杨过直接打了一个酒嗝。
“不是不信，只是看前辈面相太年轻了，喊前辈总感觉怪怪的。前、前辈，我能……能跟您交个朋友不？”
庄小周端着酒碗，故意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老夫活了几百岁，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年龄大小，对老夫来说早就没意义了。老夫交友，只看眼缘。”
“眼缘？啥叫眼缘？”
“顺眼即可。”
“那，前辈看我顺眼吗？”
“尚可。”
杨过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笑得差点从石凳上翻下去。
“好！好一个尚可！前辈，不，庄大哥！要是庄大哥你不嫌弃小弟，小弟愿和庄大哥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停。”
庄小周抬手按住他，
“结拜就算了，老夫如今算是方外之人，不讲那些虚礼。”
杨过又打了一个酒嗝：“好，好，小弟全听大哥的……”
另一个房间。
小龙女虽然在疗伤，但庄小周和杨过的声音很大，她也是听了个清楚。
才这么一会的功夫，二人都称兄道弟上了。
她内心叹息。
算了，随他们去吧。
整个古墓派有什么，她是一清二楚，并没有什么好值得别人惦记的宝物。
而且，就庄小周和傻妞展现的武力，尤其是刚才庄小周那一手凭空取物的神奇手段，
让她也惊讶不已，
也许，过儿与他相交，也是一桩幸事。
想到这里，小龙女直接屏蔽了对外界的感应，全力修复体内的伤势。
——
又过了半晌。
庄小周感觉杨过是真喝得差不多了，便以自己许久未来、想要重温故地的借口，让杨过带自己逛逛如今的古墓派。
醉醺醺的杨过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庄小周好像记得，
原著中，好像是杨过和小龙女被李莫愁打伤，二人躲进古墓石棺里暂避李莫愁，才偶然看见棺盖内侧这十六行刻字，
最后才发现了刻有九阴真经的密室。
所以，一路上，庄小周都在有意无意地说。
“老夫记得，当年王重阳那小子，说要在这活死人墓中提前留下棺椁，也不知最后有没有……”
喝大了的杨过一听就来劲了。
“棺椁？有啊！我带您去看！就在后头那间石室里，我姑姑平时都不让我进去，但我偷偷进去看过好几回了！”
他摇摇晃晃地前面带路，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在一间不大的石室前停下。
石室正中，果然摆着一口石棺。
杨过拍了拍石棺，得意扬扬：“看，就这玩意儿。我跟您说，这石头棺材可沉了，我推都推不动。”
刚说完这一句，杨过的酒劲彻底上来了，他往墙边一靠，没一会儿就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额，你要不要这么配合？”
庄小周有些无语地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样刚好，
省得自己再编故事了。
他绕着石棺转了两圈，然后直接推开棺盖，伸手在棺盖内侧摸了摸，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到一个微微凸起的石钮。
他试着按了一下，石钮陷了进去，紧接着石棺底下传来一阵沉闷的“轧轧”声。
棺材底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
庄小周探头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又从商城里摸出一根强光手电，往里面照了照，台阶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庄小周想了一下，就直接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石室内，
四面都是粗糙的石壁，
正前方那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开头几句，庄小周眯着眼读了出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石壁末尾，
还有王重阳留的一行小字。
“重阳子书此，以破玉女心经，非为耀武，实不欲我全真一脉受制于人。后之览者，当知吾意。”
庄小周看完，沉默了片刻。
王重阳这个人，也是有意思。
明明对林朝英有感情，却偏偏用这种方式“赢”回来。
把自己的不甘心和胜负心，全刻在石壁上了。
不过这些跟他没关系，他关心的是内容。
庄小周盘腿坐在石壁前，试着按照石壁上写的功法路线运转内息。
几分钟过去了。
又过了几分钟。
他睁开眼，喃喃自语了一句。
“不是吧……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