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似的。
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温柔的笑。
“没事没事，婶婶教你。”
从包里面拿出了几张纸币，一字排开，认真地教着小满。
“这是一块，这是五块，这是十块，……”
仔仔细细地把每一种面额都教了一遍，又让小满自己认。
直到确认小满能准确无误地分出一块和一百块的区别，红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将所有的钱重新放进包里，仔细拉上拉链，郑重地挂在了小满瘦小的身上，又特意把带子调短了些，怕它滑落。
“收好了，这可是咱们小满赚的第一大笔钱，可不能弄丢了。”
“谢谢婶婶，婶婶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最好的人！”小满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那句最好被她重重地重复了三遍。
红姐被这直白的夸赞逗乐了，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哎哟，你今天这个小嘴是抹了蜜了，婶婶听着真开心。对了，你们那边还要水吗？婶婶今天给你再灌点水。”
“不用了，婶婶，”小满摇摇头。
“昨天下了一点雨，大家都接了雨水，存了好几缸呢，能喝一阵子了。”
听到雨水两个字，红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眉头紧紧皱起。
“啊？雨水啊？那可不干净！雨水看着清，可落下来的时候沾了土，沾了脏东西，喝了要拉肚子的！”
说着又紧张的看着小满。
“不行不行，婶婶今天还得给你接水，干净的水。别的东西还要吗？”
小满开心的扯了扯红姐的衣角：“要的要的……那个，那个面条，能不能多给我们一点？”
干面条直接就能在锅里边煮，还省水了，所以村长爷爷说，如果能多带这个干面条，就多带点面条。
“没问题！婶婶给你拿最多的那种袋子装！还有别的东西吗？肉呢？你们那边缺不缺肉？那边有肉店，这两天猪肉降价，买的多还能再便宜呢。”
一说到肉，小满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闪亮亮的，就像星星一样。她
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声音里带着渴望和犹豫：“肉……是不是很贵呀？从前镇上得卖……十文钱一斤呢。但是，但是大家都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肉了，馋得很。”
她低下头，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包，带着一丝期盼问：“婶婶，我这些钱……够不够买肉？”
红姐听到这话，愣住了。
看着小满那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小脸，心里有些难受。
“傻丫头，”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这钱，可以买很多肉了！这两天打折8块5一斤呢，就可以买一斤肉的！”
小满惊讶地张大了嘴，像个小o型。
她飞快地在心里算着。
八块五就不到十块，10张蓝色的10块等于一张红色的100块，她有那么多红色的……哇！
那可以买好多好多肉了！这个认知让她兴奋得小脸通红。
“买！我要买肉！”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行！婶婶这就带你过去买肉，挑最好的买！”红姐一把拉起小满的小手，转身去给老吴结清了今天的饭钱，又顺手把自家的小推车带了回去。
放到店门口之后，就带着小满往肉店走去，这边小马还没来过呢，一路走来，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一路走来，街坊邻居们看到红姐，都热情地打着招呼：“红姐，带这小闺女上哪儿去啊？”
“哟，这小丫头真俊！你家亲戚啊？”
红姐笑着一一回应，说自家亲戚，让大家以后都照顾着点儿。
肉店里的冷气十足，猪肉八正抡着厚背砍刀将一根筒骨剁成两截。
一抬头，见红姐站在摊子前，立马把刀往墩子上一插，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
“哎哟，红姐来了！今天要啥？里脊还是后腿？”他嗓门洪亮的很。
红姐没急着看肉，而是把小满抱了起来。
刚才被台面挡着，猪肉八没看到小满，这会儿定睛一看，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哟哟，这丫头怎么瘦成这样？”他这人看着粗犷，心肠却热，顺手就从案板底下拎出两根粗大的棒骨装到袋子里。
“叔送你俩大棒骨，拿回去让熬汤，好好补补！”
那棒骨沉甸甸的，上面还挂着不少肉，小满抱着袋子高兴的不行，脆生生地说：“谢谢叔叔！叔叔你真是好人！”
红姐顺手把袋子放到了一旁，让小满看着案板上的肉堆。
“想买什么跟老板说就行。”
小满认真的看了看。
“叔叔，我想买肥肥的肉，我要两斤。”
猪肉八愣了一下，乐了：“哟，这小丫头口味独特啊，别人都抢着要瘦的，你还要肥肉？来来来，看这块行不？”
他大手一挥，从案板角落里抄起一块肉。
那肉上面只有薄薄一层浅粉色的瘦肉，底下厚厚实实的全是大白膘，油光发亮。
红姐一看，脸立马沉了下来。
“我说猪肉八，你这生意做得可不厚道！孩子说要肥肉，你也不能这么糊弄孩子啊！你看这肉，肥得都快没边了，这咋吃啊？”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不寻思孩子要肥的吗。”猪肉八讪笑着，要把那块肉放回去。
小满急了，小身子往前一探，喊道：“不用不用！叔叔，就那块肉！那块肉非常好！”
这一嗓子把大人都喊懵了。
猪肉八举着肉，看看小满，又看看红姐，手悬在半空：“姐……听谁的呀？这丫头要，你又嫌肥，我这肉是放回去还是切啊？”
红姐也皱着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满，柔声解释：“小满，那个肉太肥了，咬一口能腻死人，不好吃。”
小满却眼巴巴地盯着那块白花花的肥肉，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声却坚定地说：“可是……那块肥肉真的很好。婶婶，肥肉能熬油啊，能熬出好多好多油，炒菜可香可香了，还能剩下油渣子……”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渴望。
红姐听着这话，心里猛地一酸。
“真的要这个？”红姐的声音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