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很快就把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围了个水泄不通。两个士兵上前,握住马桶边缘,一使劲就把整个钢铁马桶盖掀了起来。
马桶盖刚一掀开,底下“呼”地一下涌出大股黑气,像喷泉似的直冲天花板,浓郁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压得旁边的士兵连连后退。
叶玄子当即失声惊呼道。
“五阶!这气息是五阶诡异的强度!”
林泉站在最前面,纹丝不动,眼神一凝。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地面瞬间泛起六道波纹,六个身高丈二的敲门鬼扛着厚重的黑漆木门走了出来,上下左右前后,六扇门“哐哐哐”几声巨响,正好拼成一个严丝合缝的方形空间,把整个马桶口连同喷涌的黑气全封在了里面。
空间刚一合龙,里面就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伴随着婴儿快速爬行的窸窣声,还有尖利的嬉笑,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周围的士兵们反而松了口气。林队亲自出手,这东西再凶,想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可就在这时,里面的动静忽然戛然而止。
砸门声、爬行声、嬉笑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泉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手掌贴在门板上感知了一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跑了?!”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潘胖子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道。
“跑了?这都封死了怎么跑的?”
林泉收回手,眼神凝重,缓缓说道。
“看来,它能在黑暗里位移穿梭。刚才它顺着黑暗遁走了。”
这一下就棘手了。整列车厢虽然都亮着灯,但保不齐有什么阴暗死角,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次会从哪冒出来。
然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整列车队,唯一一处绝对黑暗、又足够容纳它遁形的地方,只有一个。
与此同时,车队林泉的专属车厢里,一口漆黑的巨大棺椁静静停在房间中央,四周连一盏灯光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高兰兰正躺在棺椁里修炼,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诡异能量,六阶的气息沉稳而厚重,不断有诡异能量源源不断地往她体内汇聚。
忽然,高兰兰感觉肚子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拱了一下。
豁然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凶光。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乌黑瘦小的婴儿手,“嗤啦”一声撕开她的肚皮,从里面慢慢探了出来。
可是,高兰兰本就是梦影新娘,掌控影子与梦境规则,黑暗本就是她的绝对领域。那五阶鬼婴刚从她肚皮里探出手,她眸中黑光一闪,磅礴的黑暗力量瞬间从周身翻涌而出,像无形的巨手一把抓住了肚子里的小东西。
同是黑暗规则的诡异力量,六阶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去,那鬼婴连挣扎都做不到,瞬间就被死死制住,顺着破开的皮肉一点点被挤回了腹中。
按常理,这送到嘴边的诡异能量,直接炼化吞噬是最好的选择,平白增长能量的好事,换任何诡异都不会错过。
可高兰兰手掌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感受着那一小团微弱的挣扎,忽然迟疑了。
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要是把它慢慢炼化,然后生出来,那样……她和林泉,不也能有个孩子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指尖轻轻摩挲着肚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周身的黑暗力量缓缓收束,开始柔和地裹住腹中的鬼婴,一点点磨去它的神智。
高兰兰重新躺回棺椁里,闭着眼,美滋滋地继续修炼,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肚子里的小东西。
这一切都发生在无边的黑暗里,悄无声息,没有半个人察觉。
另一边,林泉带着人把整列车翻了个底朝天,连通风管道、储物夹缝都查遍了,也没再找到那鬼婴的半分踪迹。更奇怪的是,自从那天马桶里的黑气消失后,整列车队再也没出过黑暗掏腹的怪事。
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林泉也满心疑惑。警惕了两三天,见始终风平浪静,车队这才慢慢恢复了日常秩序,只是夜里依旧灯光很足,生怕意外再次发生。巡逻的队伍也增加了两倍。
这天下午,林泉在指挥车厢里处理公务,端着咖啡刚抿了一口,身后的影子忽然微微漾开涟漪。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阴影里传来,林泉刚要回头,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娇俏声音在身后响起。
高兰兰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从一片浓黑的影子里款款走出来,双手轻轻扶着腰,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当当!夫君!你看。我有孩子了,开不开心?”
林泉闻言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高兰兰的肚子,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什么?!人和鬼……也能怀孕?”
高兰兰白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撇着嘴说道。
“怎么,看见我怀孕你不开心啊?这可是天赐的宝贝。”
林泉皱着眉走上前,眼神里满是疑惑。想了想,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高兰兰也不瞒他,把那天鬼婴遁进自己棺椁、被自己当场压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她挑了挑眉,等着林泉的反应。
林泉听完,想都不想就开口,毫不犹豫地说道。
“既然是那只肇事的鬼婴,直接消化掉吧,留着始终是个隐患。”
高兰兰闻言,顿时脸一垮,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赌气似的说道。
“为什么要消化掉?好好的孩子,我要把他生下来!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哦!就只准你和那个贱人有孩子,我就不能?!”
林泉瞬间感觉一阵头大,看着她的背影,劝也不是,骂也不是。知道这件事,已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由着她去了。
高兰兰见他没反对,立刻又转了回来,伸手扯着他的衣角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撒娇似的说道。
“那你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嘛。”
林泉闻言又是一阵头大,他最头疼取名这种事,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
“我可不擅长取名字,能想出什么好的。”
高兰兰也不指望他,自顾自地低下头,笑着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慢悠悠地开口。
“那我来吧。我感受到了,是个男孩!要不……就叫林小黑吧。”
高兰兰指尖点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睛弯成了月牙,越想越觉得这名字贴切,“你看他黑漆漆一团的,叫小黑多合适。”
话音刚落,她肚子里忽然狠狠拱了一下,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尖儿。
里面的鬼婴气极了,张牙舞爪地要破出来。可它刚挣动两下,就被高兰兰散出的黑暗之力轻轻一压,又老老实实缩了回去,只能在肚子里呜呜哀嚎,小拳头一下下砸着内壁,泄愤似的闹腾。
高兰兰却半点不在乎,反而眼睛更亮了,伸手按住肚子上鼓起的小包,扭头冲林泉兴奋地晃了晃胳膊。喜滋滋地说道。
“夫君你看你看!这孩子他同意了!你瞧他动得多欢,正开心地笑呢,嘿嘿嘿。”
她自己说着说着就笑出了声,银铃似的笑声在车厢里漾开,手还一下下顺着肚皮摸着,像是在哄肚子里的小家伙。
林泉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他神识何等敏锐,清清楚楚感知到肚子里那鬼婴正在张牙舞爪地哀嚎挣扎,哪有半分开心。可看着高兰兰满眼的笑意,他也没戳破,只能跟着干笑了两声。
“哈哈……嗯,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午后的光线斜斜照进车厢,落在两人身上,看着倒像是副寻常夫妻盼着孩子出生的温馨模样,只有腹间微微翻涌的黑暗气息,藏着说不出的诡异。
…
无尽沼泽。
云层之上的空间裂缝缓缓撕开,两道身影踏空走出。
为首的律师诡异一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猛地转头,一巴掌狠狠甩在旁边庄毕凡的脸上,“啪”的脆响在高空里传得老远。
律师诡异对着他就是怒声骂道。
“你他妈跟我说跟丢了?跟丢了是什么意思?”
庄毕凡被律师诡异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起,脸上满是紧张慌乱,连忙开口辩解。急声道。
“我也不知道啊!追踪器没信号了…追到这一片空域就彻底没动静了,我也一直在找线索……”
“没动静了?”
律师诡异气得指尖都在抖,黑袍下的诡异气息翻涌不止,唾沫星子满天飞的骂到。
“你之前信誓旦旦保证,人类的东西靠谱?!他们就在这个范围!我们追了整整五六天,连根毛都没看见,然后你跟我说它坏了?!没动静?”
庄毕凡缩了缩脖子,小声提议道。
“会不会是……鬼奸杨眼被他们发现了?要不我们联系他试试?都这么久没传消息回来了。”
律师诡异沉着脸想了想,也觉得很有道理,抬手从袖中摸出个造型诡异的诡物对讲机,拧动旋钮调到专属频道,按了下通话键,开口沉声道。
“鬼奸?鬼奸?这里是法庭,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但是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半晌没有回应。律师诡异的脸色越来越黑,狠狠啐了一口。骂道。
“果然!我操,坏菜了,这崽子多半是栽了。”
两人站在云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正绞尽脑汁想办法,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呲啦呲啦的杂音,紧接着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钻了出来。
正是鬼奸杨眼的声音,沙哑着说道。
“法庭……法庭……我是鬼奸杨眼……已收到,已收到……现在正式上线,现在正式上线!”
律师诡异闻言瞬间眼睛一亮,一把抓过对讲机,连忙开口急声问道。
“法庭收到!鬼奸杨眼,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信号中断了这么久?追踪器怎么没信号了?”
那边又是沉默了半晌,滋滋的电流声听得人心焦。就在两人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声音又传了过来。
只听鬼奸杨眼喘着气,断断续续的开始回答。
“法庭……车队…人类最近查得太严了……没办法,我只能把追踪器毁了……不然就要被发现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下面全是沼泽地……”
律师诡异和庄毕凡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律师诡异怒骂一声。
“真踏马的废物!”
然后对着对讲机催促道。
“少废话!赶紧想办法把坐标发过来!”
“好的……好的……我尽量……我尽量……”
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随即又归于一片杂音。
画面骤然一转,落到车队底部的临时监狱里。
潮湿的牢房中,鬼奸杨眼缩在墙角,浑身打着哆嗦。潘胖子蹲在他面前,手里举着那个鬼物对讲机,另一只手冲旁边比划了一下。
赵衡站在边上,手里拎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一行行提示词,见潘胖子看过来,连忙把黑板往鬼奸杨眼面前凑了凑。
等最后一句“法庭万岁”对着对讲机说完,潘胖子直起腰,随手把对讲机扔给了旁边的士兵。
鬼奸杨眼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讨好地看着潘胖子,声音都打着颤。
“我……我都按照你们说的做了……”
潘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点头夸奖道。
“嗯,不错,干得挺好。”
他扭头冲赵衡递了个眼色。赵衡立马会意,拍了拍手。
两名士兵拖着个由真言锁链制作成的铁笼子走了过来,笼子里关着一只两米多高的二阶诡异蚊子,通体漆黑,翅膀振动着发出细微的嗡鸣。
赵衡冲鬼奸杨眼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来吧,赏你的。”
鬼奸杨眼盯着那只诡异蚊子,瞬间两眼冒光,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瞬间就扑过去抓住了笼子。
一把掏出那只二阶诡异蚊子,连撕扯都顾不上,当着众人的面就往嘴里塞,嘎吱嘎吱嚼得汁水四溅。
他原本就因为日夜凝聚冥币而虚淡得近乎透明的身体,随着诡异能量入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凝实起来,轮廓渐渐清晰,连指尖的黑气都稳了不少。
潘胖子抱着胳膊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扭头冲赵衡吩咐到。
“给他换间好点的屋子,好生优待着。环境弄舒服点,别委屈了咱们的‘印钞机’。”
赵衡颔首应下。
“诶!好的!”
没过多久,鬼奸杨眼就被带进了一间全新的屋子。说是牢房,倒不如说是间带禁制的办公室。
真皮沙发擦得锃亮,宽大的工作台摆在窗边,桌上还摆着咖啡杯。
唯一能看出这里是囚室的,只有墙壁上贴着的一圈黄符,还有门口站得笔直的几十名持枪士兵。
赵衡站在门口,冲他淡淡开口,说到。
“你就在这儿安心干活,每天我们会按时给你送诡异过来吃。你别的不用管,只管好好凝聚冥币就行。”
鬼奸杨眼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连声道。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干!一定好好干!”
等赵衡带上门走出去,鬼奸杨眼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长长松了口气,心里反倒升起一股窃喜。
“只要好好干活就有价值,有价值就不会死。等攒够了力量,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嘿嘿嘿,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他摸了摸自己凝实了不少的手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仿佛一下子找到了活下去的奔头。
一晃又是五六天过去。
高空云层之上,律师诡异捏着滋滋作响的诡物对讲机,脸色一天比一天黑。
一连几天,发过去的消息要么是半天回一句,要么就是只会说,
“车队查得严”
“不知道具体位置”
“没法摸情报”
“今天天气不好,没看清环境。”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废话,跟个废物没两样。他越想越气,猛地一挥手,对讲机“嗖”地砸出去,狠狠砸在庄毕凡怀里,庄毕凡连忙接住,生怕摔坏了。
“大人息怒!息怒!”
下方就是一望无际的沼泽地,几只四阶泥沼章鱼正从泥潭里探出触手,慢悠悠地晃荡着。
律师诡异眼神一厉,身形骤然从高空坠下,黑袍猎猎作响。
右手探出,五指暴涨数倍,化作覆着黑甲的巨大鬼爪,带着破空之势狠狠抓向沼泽。
泥潭里的泥沼章鱼察觉到危险,猛地发出一声尖嘶,数条水桶粗的触手齐刷刷从泥里抽出来,带着漫天泥浆抽向鬼爪,触手顶端的吸盘张合着,散发着腥臭的淤泥味。
一时间泥潭里泥浆四溅,黑褐色的泥柱冲天而起,场面一片混乱。
律师诡异冷哼一声,不闪不避,鬼爪顺势一握。
“噗嗤——”
锋利的指甲直接刺穿章鱼硕大的头颅,指节一用力,整个脑袋就被生生掏了个空。
诡异章鱼的触手猛地绷紧,又瞬间软塌下来,重重摔回泥潭里,溅起大片泥花,抽搐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鬼爪收回来,指缝间淌着黑绿色的血和脑浆。律师诡异满脸戾气,随手甩了甩,血珠噼里啪啦砸在泥潭里。
旁边的庄毕凡看着他泄愤完,缩了缩脖子,忽然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谄笑道。
“律师大人,我忽然想到个事儿。”
“那牛逼车队…不是要去京都嘛!那就只有那一条必经之路。路上还守着个六阶的拦路鬼,他们铁定得从那儿过。咱们直接去路口等着,肯定能截住他们!”
鬼域律师猛地扭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看得庄毕凡心里发毛。
“我去!不早说!”
过了几秒,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
“嗯!不错,妙啊!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抬手拍了拍庄毕凡的肩膀,指尖的黑绿色血污蹭了对方一肩膀。也不在意,在庄毕凡的黑袍上随便擦了擦手,抬了抬下巴,下令道。
“走!开路吧。”
“是!是!”
衣服脏了,庄毕凡也不敢生气,连忙点头哈腰应是,然后双手往前一划。
面前的空间瞬间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浓郁的空间之力翻涌着。他微微躬身,做出请的姿势。恭声对着律师诡异说到。
“律师大人,请。”
…
浑浊的沼泽地里。
一眼望不到边的泥巴地上,偶尔有泥浆咕嘟咕嘟冒着泡,一支车队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动,显得异常艰难。
打头的是几辆焊着钢板的改装越野车,车身上,已经溅满了黑褐色泥点,后面跟着破旧的面包车、厢式货车,还有几辆拉满物资的重型大卡,车队规模拉得老长。
车轮时不时陷进泥里,还得一群人跳下去推,这大半年来他们就在这片沼泽里打转,遇过泥沼章鱼,碰过诡异蚊子,损了不少人手,人人都熬得满脸风霜。
但总归还算幸运,一直活到了现在。
忽然,最前面那辆越野车上的年轻小伙子猛地直起身,手指着前方,扯着嗓子兴奋得喊到。
“队长!队长你看!前面有路!是干的路!”
旁边靠窗的女生也看见了,瞬间眼睛亮得放光,扒着车窗惊呼起来。
“真的!是大道!硬地面!天哪,终于走出这鬼沼泽了!哈哈哈哈!”
整个车队瞬间沸腾,喇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扒着车窗往前望去。
那里,远处的天地间,一条宽阔得离谱的大路笔直延伸,像巨剑劈开了扭曲的空间。
路两侧是刀削似的悬崖峭壁,崖壁宽得望不到边际,底下翻涌着灰白云气,不断有水汽、尘土往深渊里吸,看着就让人腿软。
这么宽的天堑根本不可能绕行,唯独这一条大路横亘其间。
路中间还卧着个巨大的乡镇,黑压压的建筑顺着路铺开,诡异至极。
老头模样的车队队长趴在方向盘上,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狠狠吸了口烟,一踩油门。沉声下令。
“走!开上去看看。”
车队兴冲冲地往大路冲,车轮刚碾上坚实的路面,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就在车头完全驶入大路范围的瞬间,“刺啦——”一声刺耳的杂音同时在所有车厢里炸响。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转,随即“啪”地一声烧断,所有仪表瞬间黑屏。
正在放歌的收音机、公共频道的对讲机、所有人手里的手机,全都同时爆出滋滋的电流声,屏幕一黑,彻底报废。
有个戴耳机听歌的小年轻猛地扯下耳罩,耳罩里还在滋滋作响,烫得他差点扔出去。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觉起来。
就在此时,正好一群黑鸟从旁边沼泽上空飞来,扑棱着翅膀刚掠过大路的边界,然后就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啪叽、啪叽”几声,一只只跟石头似的直直往下坠,摔在路面上直接砸成一滩又一滩的烂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看得僵住了,车厢里一片死寂。
有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禁止飞行嘛?!……电子设备也全失效了。这地方邪门得很啊。怎么办,队长?”
老队长盯着前面黑压压的乡镇,手指握紧了方向盘,思考了很久。
回头扫了眼身后无边无际的沼泽,又看了看眼前唯一的通路,狠狠咬了咬牙。
“还能怎么办?回去就是困死在沼泽里。就这么一条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走一步看一步吧,大家都小心点。”
于是,车队开始缓缓放慢速度,一辆跟着一辆,小心翼翼地往乡镇方向挪动起来。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车的凝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抓紧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