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听得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陆辞坐在一旁，并没有说话。
他看苏念。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势不多，语气也很平和，在菜市场给人算账一样。每一个例子都是实实在在的，数字准确无误，情况也十分清楚，并且没有任何虚伪的地方。
对面有三个人，但是没有人能够说出一句空话来搪塞。
这样的人最难辩解了。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并不是对你说的。
丁总监将平板电脑放到桌上之后，又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陆总。”问到陆辞的时候，他说，“这就是你们公司的人吗？”
陆次点点头：“对。”
丁总监又看了看苏念。
“你刚才说的数据打法逻辑，如果和我们合作的话，你能保证在一辞校园小程序实施吗？”
苏念并没有立刻回答。
想了想之后就抬眼看着他。
“不能保证。”她说。
丁总监挑了下眉毛。
“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属于你们这个行业。”苏念说，“我要说保证，就是骗你的。可以保证的是，把每一家店的账目核对清楚，卖不出去的东西一个星期之内查清原因，要么换货，要么下架。”
“我不给数字承诺，只给干活的承诺。”
会议室又安静了两秒。
于是丁总监就笑了起来。
向前坐了坐，把面前的合同草稿拿起来翻到第二页。
“账期这一项我们是可以谈的。”他说，“四十天，先试一个季度，量做到三十家，再往下走。”
陆辞把手放在桌子边上，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
四十天。
和之前的六十天相比，直接减少了二十天。
之前已经派了两个人进行了两轮谈判，但是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苏念进来的四十分钟。
“再增加一条。”苏念说，“前三个月，我们这边不收取供货服务费，费用换成商户侧的数据报告，你们拿去给别的客户用。”
丁总监这次是真的懵了。
过了一会才对苏念说。
“你替我们想的。”
“你们的客户多了，我们才会有货。”苏念说，“这不是我替你们想出来的，这是理所当然的。”
从十二楼下来的时候是十一点五十。
电梯里面陆辞看着电梯里的苏念，沉默了片刻。
“念姐。”
“嗯。”
“那家惠邻超市的冻品损耗率为87。”他说，“你在本子上写上了？”
“写完。”
“但是昨天你跟我说你没有去西门。”
苏念转过头来看着他。
“前两天我去的。”她说，“昨天我去菜市场了。”
陆辞看着她，并没有开口。
电梯到了一楼之后，门就打开了。
苏念先出去走了两步之后又转身。
“你指派去谈判的两个人都是学生，他们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目的，那就是签合同。”她说，“我不是。”
“我去的时候就是想看看他们公司的运作情况。观点不同，谈论的内容也就不同了。”
陆辞站在电梯口看着她。
外面的阳光比较弱，从写字楼大厅的玻璃门she进来之后，她的半张脸被照亮了。
他心里默默的点了点头。
出了写字楼之后，风很大而且很冷。
苏念把外套领子拉起来了一些，走了两步之后，忽然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对方。
就是暖手宝。
“你早上没有带。”她说，“我带了。”
陆辞拿过来。
布料为蓝白相间的碎花布，针脚很密。
他握着那个暖手宝，站在写字楼门口，握着没动。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掀了一下。
苏念站在他对面，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陆辞。”
“嗯。”
“那两个女孩子你准备怎么办呢？”
陆辞的动作停了下来，苏念竟然看出来了？
苏念没有向前走，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在风中站着，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就等在那儿了。
陆辞手里拿着暖手宝，过了一会才开口。
“没想好。”
苏念点了一下头。
“还没有想好就还没有想好。”她说，“你也不要急着决定，早决定就会影响别人。”
把外套拉上一些之后就转身走向了街道的另一端。
走了两步之后又转过身来。
“中午和我一起吃中饭。”她说，“我要告诉你关于那批板栗的事情。”
之后就走得很快了，马尾辫在后面一甩一甩的。
陆辞站在写字楼外面，手里拿着一个暖手宝，看着她的人影融入到街道上的人群当中。
手中的布袋慢慢变热，苏念真的很了解他。
周五下午的时候，陆辞在办公室收到了顾清月发来的信息。
【陆辞哥哥，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些食材吧！回我的公寓做一顿饭来庆祝一下。】
消息后面有很多兴奋的表情包。
陆辞看手机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
一辞校园小程序本月的用户数量又创新高，日活跃用户已经稳定在8万以上，商户入驻审核周期由原来的半个月缩短至一周之内，后台数据曲线一直呈上升趋势。
另外就是遇见咖啡厅正式更名为“一辞咖啡店”，并且开始了ip打造的工作，第三家店在上周也已经顺利开业了。
确实值得庆祝。
陆辞回复：【可以，什么时候去？】
顾清月立刻回复了：【明天上午十点钟我和姐姐、苏念姐一起去，你也一定要来。】
陆辞愣了片刻。
苏念也去吗？
他正想着的时候，苏念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小月说要去超市买些东西，我也想去看看这里的大型超市的商品种类怎么样，一起去吧。】
陆辞看到这两条信息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明天见。】
陆辞在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的时候来到江城最大的永辉超市门口，也就是约定好的地方。
顾清雪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套，把头发披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环保购物袋，在门口处静静的站着，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又好像只是发呆。
陆辞走过来的时候，她抬起头来。
“来了。”她说，声音很平和。
“嗯,清月她们呢?“
“清月说要迟到五分钟，念姐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