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此事会不会是四皇子和丽妃？”
后面的话不必说完，关明辉也能想到。
板上钉钉的婚事，被五皇子摘了去，四皇子母子心中有怨，五皇子和德妃住在宫里，他们不好下手，所以从关明徵身上入手？
倒也说得过去。
“二哥这就去查。”
两个时辰后，关明辉去而复返，铁青着脸。
“二哥，怎么样了？”
“昨日你回府后，确实有人看见四皇子的车架出现在护城河街道，紧接着去了一趟国公府，待了半个时辰才回府。”
四皇子才在宫里跟盛家人见面，出宫又往国公府跑，怕不是为了掩饰什么吧。
“砰！”
关明徵将手边的茶盏扔出去，杯盏砸到墙壁掉落，茶水滴下，落到铺着的白狐狸毛毯上。
兄妹二人无半分心疼。
“如此小肚鸡肠，居然是皇家人，二哥，我咽不下这口气。”
关明辉上前拍了拍关明徵的肩，满脸心疼。
“你别气，更不许私下行动，二哥会想法子，定不叫你白白受委屈。”
关明辉语气冷了下来，祖父和父亲虽再三叮嘱，不能跟皇家人起冲突。
可如今圣上赐婚，关家跟五皇子绑在一起，俨然跟四皇子站在对立面，来日哪怕祖父和父亲知晓，想来也不会怪罪。
关明徵红着眼眶，乖巧点头。
那边，齐璟早上被平阳伯府的下人堵在门口，小厮身子灵活，老婆子长了一张大嘴。
他怒不可遏，正要抬脚踹小厮，那婆子张嘴一嚎，街坊四邻和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齐璟只能默默把脚缩回来，耐着性子听完婆子的话，恨不能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风光霁月的表兄夜半三更，放着温香软玉，去做劳什子梁上君子，还被人当场逮住。
虞嬷嬷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世子说四皇子最是通情达理，还请四皇子劝劝盛世子，休要再爬伯府围墙了，府中上有老下有小，世子要是一个不碰巧，摸到寿康院吓到老夫人，那可如何是好啊。”
言外之意，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是女子，传出去丢人啊。
虞嬷嬷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齐璟的脸涨红又涨青，咬着牙应声。
“本皇子知道了。”
齐璟铁青着脸上了马车，透过马车帘子扫了眼好奇张望的百姓。
幸而平阳伯府的下人有分寸，如若大大咧咧将方才的事说出来，不说国公府，他和母妃的面子也要被丢光。
表兄当真不是中邪了？
不行，下朝地去找一趟舅舅，让他请个驱邪的道士。
朝堂上，齐璟和盛国公对视一眼，脸色一个塞一个难看。
二人心思各异，完全没心思听龙椅上的皇帝说了什么。
“四皇子，陛下喊你。”
身后的大臣，硬着头皮扯了扯四皇子的朝服，压低声音提醒。
齐璟从思绪中回神，猝然对上皇帝打量审视的目光，神情一僵，双腿一屈，扑通跪下。
“儿臣昨儿个睡不好，一时分神，请父皇责罚。”
话出口，齐璟又恨不能缝紧这张臭嘴。
昨儿个父皇才给齐琅赐婚，他便说睡不好，父皇要是想多了，他能讨得了好？
思及此，齐璟只觉得后脊背发凉，心里狠狠骂了盛玉成两句。
“起来吧，既然困顿，休息一日也无妨。”
皇帝语气平静，听着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但落到齐璟耳里，又变了个意思。
父皇不会以为他不满赐婚，竟警告他再有下次，便禁足府上？
下了朝，舅甥二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刚被警告，齐璟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国公府，拉着盛国公走到一旁。
“舅舅，让人找个道士给表兄驱驱邪吧。”
盛国公皱着一张老脸，眼睛一点点睁大。
“四皇子也知道了昨晚的事？”
四皇子闻言，将早上被堵在府门口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盛国公听得眉心直跳，沈观复这招真损啊，哪是请四皇子帮忙，分明是挑拨。
不过也提醒了他，快点准备银子，否则此事真传出去，未来几年，京城便都不缺笑料了。
“给四皇子添麻烦了，臣回府便张罗。”
盛国公脚步生风，不是急的，而是气的。
回到府上，看到江氏哭天抹泪替盛玉成擦药，盛国公气不打一处来，又上前踹了盛玉成一脚。
“孽障，你做的好事，平白害的四皇子跟你一道出丑。”
“老爷，不能再打了。”
江氏像护崽的母鸡，不管不顾拦在盛玉成面前。
盛国公更是恼怒，江氏的眼泪，让他很是厌烦。
“哭哭哭，国公府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我给你半日时间，凑齐沈观复要的东西。”
话落，盛国公气冲冲离开，转身去了柳月章的院子。
江氏看着双眼紧闭的儿子，捂着心口直掉泪。
“我上哪去凑银子啊，他是想逼着我们母子去死啊。”
“夫人，怎好说丧气话，若叫国公爷听了去，会影响夫妻情分的，国公爷也是气狠才会打世子。”
珠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着，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世子这次确实过分，哪家高门大户的嫡子会去爬人家墙头啊！
江氏何尝不知，可有些话不吐，压在心口，实在难受。
“芙蓉留下，你随我回去清点东西。”
国公府看似风光，内里实则是团烂账，他说夫妇二人都不擅经营，加上宫里丽妃花销大，府中值钱的东西不剩多少了。
如今只能清点盘算她的嫁妆，挑着些出去典当。
思及此，江氏觉着自个还不如柳月章，柳月章的嫁妆，全部捏在她手里。
每日只需养养花，保养自己，晚上再哄哄国公爷，比她这个当家主母自在多了。
“我知道你醒着，糊涂一回，你该清醒了，若再继续胡搅下去，你爹不是你爹，至亲表弟也不会再重用你。”
说完，江氏扶着珠儿的手离开，床上的盛玉成动了一下，双手紧握成拳。
他让母亲失望了。
他不过想去看一眼，阿昭眼睁睁看着沈观复作践他，竟恨他至此。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个孩子活着，健康长大，成婚生子，平安顺遂过完一生。
阿昭怎么就不懂他呢。
他们之间当真无半点感情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