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前,姜云舒想到了那个吻。
她没有感受到甜蜜,只觉得胸腔里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刺感。
她应该推开他的。
当时迟疑了那么一会儿,让她现在很后悔。
早上,姜云舒画了两个小时,走出房间,喝了一杯水,又走到阳台眺望外面的风景,让眼睛和手臂休息一会儿。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是傅夫人打来的。
“云舒,我们见一面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姜云舒眸子暗了暗,“好。”
她知道,应该是最近傅沉砚频频来找她,让傅夫人不高兴了。
傅夫人在傅家说一不二,傅沉砚的感情生活,他不可能不插手。
姜云舒换了件外套出门。
到了咖啡厅,她见到了一身雍容华贵的傅夫人。
和过去一样,她还是那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云舒,坐吧,点杯咖啡,我们慢慢说。”傅夫人语气很平淡。
姜云舒点了一杯美式。
傅夫人喝了一口咖啡,道:“沉砚最近经常去找你,你有什么想法?不拒绝他,是想复婚?”
她让人跟踪过傅沉砚一段时间。
得知是儿子主动,她心里气得翻江倒海。
她也不是不能再次接受姜云舒。
可是她让人查过姜云舒这三年来的生活,发现了一件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没有复婚的打算,夫人多虑了。等我母亲做完手术,身体状况稳定下来,我会离开江城。”
“你倒是个懂事的女孩子。”傅夫人看着她,目光多了几分审视:“我本来还想成全你们,毕竟你性子不错,外貌能力也都出色,能为我们傅家生下优秀的继承人。可是,我听说,你妹妹生了个有病的孩子,也就是说,你的基因也可能携带缺陷。这样的儿媳妇,我们傅家没办法接受。”
姜云舒听到缺陷二字,有些应激的红了眼眶。
心心才不是什么有缺陷的孩子!
如果傅家只要优秀聪明的孩子,那心心如果回到傅家,应该也得不到什么爱吧。
姜云舒之前犹豫过,要不要让心心回到傅家。
现在,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眼神冷了几分,讽刺道:“夫人,我很好奇,如果傅沉砚当年从那个地方逃回来后,没有变得像现在这样出色,你还会爱他吗?”
傅夫人蹙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傅家的基因就是最好的,沉砚虽然吃了很多苦头,但是他很争气,一直让自己变得更好,他撑起了傅氏的担子,他很令我骄傲。”
“为什么逃避这个问题?”姜云舒言辞犀利道:“你不敢回答,是因为你不敢承认,你爱的只是优秀的傅沉砚,如果他不优秀,你的爱就会打折扣。
你希望他找个合格的、你满意的儿媳妇,而不是让他找个他爱的女人,就是觉得,他的人生目标是优秀完美,而不是得到幸福。你根本不在意他是否能开心,你在意的是他是否能让你满意。这种爱,真是自私啊。”
姜云舒当了母亲后,发现很多母亲都是自私的。
像李韶青,口口声说爱,却像是强盗一样掠夺她的努力成果。
像傅夫人,控制着儿子的人生,强势而霸道。
可是,真正的母爱不是这样的。
她爱心心,无论她是个怎么样的孩子,她都爱。
她恨不能把时间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心心,她只希望心心开心,至于心心能否回报她,她不在意。
傅夫人听完她的话,恼羞成怒:“你懂什么?”
姜云舒轻笑:“傅夫人,我一直很想告诉你,少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我稀罕和傅沉砚复婚?当初,要不是我喜欢傅沉砚,我根本不会和他结婚。我和他离婚,是因为我对他死心了,他在我这里,已经是彻底的过去式。我,姜云舒,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你放一百个心,我不吃回头草。”
她拿起包,站起身,背脊挺得很直,大步往外走。
傅夫人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气,又忍不住生起一股对姜云舒的欣赏。
同为女人,她很欣赏姜云舒这样的女孩子。
可是,她是沉砚的母亲,她不能让沉砚找这样一个太太。
万一,以后生下的孩子出了问题呢?
赵助理把那幅《繁花与白》送进了傅沉砚的办公室。
傅沉砚放下文件,看着那幅画,连日加班的高压,似乎慢慢被这幅画抚平。
他问赵助理:“对方报了价格吗?”
招助理点头:“和卖给沈总的价格是一样的。”
傅沉砚挑眉。
“他居然不想多挣点钱?”
这个澍,实在缺乏商业头脑。
他对赵助理道:“你联系他,我想请他吃顿饭。”
有商业价值的画家,他很想交这个朋友。
赵助理想了想,道:“傅总,他把我删除了。”
傅沉砚愣住:“为什么?”
赵助理只能想到一个原因:“大部分艺术家,脾气都比较古怪。”
傅沉砚听了,也只能作罢。
“找人把这幅画挂在我办公室里。”
“好。”
下班后,傅沉砚回了老宅,带着灰灰去了姜云舒的家。
按了门铃。
闵嫂来开门。
这时,一只毛茸茸的杂毛小土狗,从闵嫂身后弹出脑袋。
闵嫂有些尴尬笑了笑,把小土狗往屋里赶。
傅沉砚眉头皱了下。
姜云舒这是找到了取代灰灰的小狗吗?
闵嫂莫名觉得,傅先生身上有股哀怨的气息。
是她的错觉吗?
“我能进去吗?”
见闵嫂迟迟不让她进门,傅沉砚问。
闵嫂急忙让开。
姜云舒从房间出来。
看到姜云舒,傅沉砚压下心里的不满,语气尽量保持温和。
“我不是说会带灰灰过来吗?”
他看了眼灰灰,心里生出一股荒唐的念头。
他竟然希望,灰灰能够去和那只新来的小土狗争宠。
他很清楚,没有灰灰,姜云舒根本不会见他。
过去,他总是认为自己对姜云舒很有价值。
她离不开自己。
可是这段时间,他开始患得患失,不再自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但是,他知道,他必须时常能见到姜云舒。
每次见完姜云舒,他回去都能睡个好觉。
失眠的毛病也慢慢被治愈。
他不得不承认,姜云舒或许就是他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