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地牢。
这是由石头砌成的地下室，是前任都督用来存放军需物资的地方。
现在它变成了地牢，专门关押重要的犯人！
郑怀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
方元亲自站在了牢房外面。
郑怀看上去十分狼狈，他脸上有淤青，衣服也破了。
精神状态还可以，至少没有被严刑拷打。
“郑副将！”方元在铁栅栏前停下来，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
郑怀抬起头来望着方元。
目光中既有怨恨也有懊悔。
“都督。”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想要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方元问，“是因为三皇子给的条件太好了，还是因为你对东线不满？”
郑怀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坐在牢房的一个角落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才开口道，“都督，你问我为什么背叛你，那么请问，为什么你会相信我呢？”
“我以前是前任都督的手下，你接替东线的时候，我是被保留下来的棋子。”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其他的目的呢？”
方元没有回答，接着问道：“那么三皇子又是怎么找到你的呢？”
“他没有主动来找我。”郑怀说，“是我去找的他。”
这让方元感到很惊讶。
“是自己主动去的吗？”方元问道，“什么时候？”
“大约在半年之前。”郑怀说，“在那个时候他就想为自己找一条出路了。”
“前任都督在东线的时候，我是很有前途的，但是你接任之后，我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你所信赖的人就是张虎，赵明远，还有你自己。”
“而我，只是被逼留下来的一个负担。”
“于是我就去找三皇子了。我认为跟随三皇子会更好。”
“这是非常合理的。”方元问道，“那三皇子是怎么和你接触的？”
“经由一个商人之手。”郑怀说，“这个商人的名字叫做王通，在边境上做买卖。”
“他带来了三皇子的信件，并邀请我去合作。”
“信中写了些什么呢？”方元问道。
“主要是答应的事。”郑怀说，“三皇子说，只要我配合他的计划，帮他控制东线，事情成功之后，他会给我一个新的职位。”
“包括南方的一块土地，还有一百万两银子的赏赐。”
方元冷笑着。
“一百万两银子？”他说，“郑副将，你相信这个承诺吗？”
郑怀的脸色很难看，“我……”
“相信是正确的。”方元替他说完，“因为人心就是如此的。”
“当你听到这些数字的时候，你就会被吸引住。”
“都督，我知道自己做错了。”郑怀一下子跪在地上了。
“现在已经晚了，知道错了也没用。”方元转过身去就走了
孙平的囚室。
孙平跟郑怀表现出来的不一样。
他在监狱里坐着，面无表情，仿佛一尊雕像。
“孙副将！”方元说。
孙平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不是要说什么？”方元说道。
孙平慢慢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方元。
“说什么呢？”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说我为什么背叛你吗？”
“我不背叛你，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人。”
方元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我一直是三皇子的人。”孙平说，“你觉得你是收留了我，认为我是你的副将。”
“但是实际上，我一直都在按照三皇子的吩咐去做。”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方元问道，“之后三皇子会怎么对我？”
孙平的嘴角，挂着一种奇怪的笑容。
“三皇子要么杀了你，要么把你送到京城去审判，无论哪一种，你都活不成。”
“很好。”方元说，“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三皇子的全部方案是什么。”
说到这里，孙平脸上露出了犹豫。
“如果你不说，可以让你体验一下刑讯逼供的感觉。”方元平静的说道。
“或者把你关在这里，直到你说出口为止。”
“一年，两年，甚至一辈子。”
孙平的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
这威胁要比刑讯逼供，要明显可怕的多。
“我会说的。”孙平最后说，“但要有个保证。”
“说！”
“如果我说了的话，就不要用刑了。”孙平说，“给我自己动手的机会。”
方元想了想。
“好，只要你所说的都是事实。”
沉默了片刻后，孙平点了点头。
“三皇子的方案分为两个阶段。”他说，“第一步就是让北蛮来进攻，造成混乱。”
“东线内应会在这个时候行动，和北蛮的进攻相配合。”
“在混战之中，都督会遇害或者被俘，东线会由三皇子的人控制。”
“第二步，三皇子会以东线失守为借口，在朝廷上发起攻击。”
“那么北方的蛮族呢？”方元问道，“这些人在你们的计划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北蛮自然是工具！”孙平说，“三皇子跟北蛮之间有秘密协议。“
”北蛮会配合三皇子进攻，但进攻的程度，时间都由三皇子来决定。”
“事情办好了之后，三皇子会把东线一部分的土地割让给北蛮作为报酬。”
方元的脸色十分凝重。
这个方案，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这是对东线的威胁，也是对大武朝整体的威胁。
如果三皇子成功了，就表示皇帝会被推翻，朝代也会改变。
“三皇子还有其他的拥护者吗？”方元接着问道。
“有的。”孙平说，“京城里的几位大臣都暗中支持三皇子，另外一些军方的高级官员跟三皇子也有来往。”
“那么到底是谁呢？”方元发问。
“不知道具体有哪些人。”孙平说，“我是执行人，并没有得到上面的资料。”
“那么三皇子什么时候能够得到，郑怀交给北蛮人的东线防御图？”方元问到。
“应该已经收到。”孙平说，“按原计划，郑怀五天前就该接头了。”
听完这些，方元点了一下头。
郑怀的接头时间，跟孙平所说的一样。
“很好！”方元说，“我们之间的谈话到此为止，现在你可以做出选择了。”
“什么样的选择？”孙平提问。
“活着受审，或者现在就死。”方元说，“选一个吧。”
孙平闭上了眼睛。
“我选择现在就死。”他说得很平静。
这是兑现承诺，也算是尊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