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方元说，“如果帖木儿现在就公开反叛的话，其他部落的首领又会怎么想呢？”
“他们会跟着帖木儿走吗？还是继续观望？”
话说到这里，赵明远心中有数了。
“都督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只有帖木儿一个人反叛，其他各部族的首领还没有采取行动的话，那帖木儿一定会被图格里勒镇压下去。”
“没错，”方元说，“所以重点不在于帖木儿是否叛乱，而在于其他各部族的首领是否会跟从。”
“如果其他部落的首领，还没有反叛的意思的话，那么帖木儿现在反叛就是自寻死路。”
“那应该怎么做？”旁边的王勇问道。
沉思了一下，方元轻声问道，“派人去跟巴尔克、萨尔浑联系，问他们如果帖木儿现在反叛的话，是否愿意跟着一起反叛。”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就让帖木儿不去王庭直接起事，如果不愿意就让帖木儿去王庭，但是要做好逃跑的准备。”
“明白了！”王勇立马去了。
方元一个人站在舆图之前，思考着接下来的发展情况。
这是个分水岭。
如果巴尔克和萨尔浑愿意跟着帖木儿叛乱，那么北蛮的内战就会立刻爆发。
三个部落同时叛乱，图格里勒即使很强大，也不可能同时镇压这种级别的叛乱。
但巴尔克和萨尔浑不跟着走的话，就说明时机还不成熟。
部落首领们还没有做好反叛的准备，还需要更多的时日来养精蓄锐。
方元认为，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
从情报上来说，巴尔克、萨尔浑对图格里勒也是不满的，不过，他们都是谨慎的人，不会轻易冒险。
现在的胜算还不算大。
两天后，王勇带回了消息。
“都督，巴尔克和萨尔浑表示现在还不是起事的时候。”王勇说，“他们希望帖木儿能够再忍耐一段时间，等待更好的时机。”
“他们建议帖木儿去王庭，但要小心谨慎，如果图格里勒真的要对付帖木儿，他们会想办法救他。”
方元点了点头，说道，“把这个消息告诉帖木儿，让他去王庭，但是要作好充分的准备，如果情况不妙的话就马上撤退。”
“还有告诉他，如果遇到危险，东线会庇护他。”
王勇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都督，如果我们要给帖木儿提供庇护的话，不就等于是跟图格里勒公开作对了吗？”
“不会，”方元说，“我们提供保护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可以称帖木儿为人质，根据协议，我们有责任保证他的安全。”
“这样既保护了帖木儿，又不会破坏我们和图格里勒的关系。”
王勇听明白后，再次受命而去。
三天之后，北蛮王庭。
帖木儿带着十几个随从，骑着马来到王庭大帐外面。
其他各部的首领也都来了，巴尔克、萨尔浑以及十几个小部落的首领都在大帐外面等候。
图格里勒坐在大帐中央，看着众人，面色平静。
“都来了，”图格里勒说，“很好。”
他站起身来，在大帐里慢慢踱步。
“最近，我听说了一些不好的消息，”图格里勒说，“有人说，有些部落的首领在暗中勾结，想要反叛我。”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气氛就变得十分紧张起来。
所有部落的首领都低下头去，不敢正眼看图格里勒。
“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图格里勒继续说道，“但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
“有人想要反叛我吗？”
没有人回答。
图格里勒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帖木儿身上。
“帖木儿，”图格里勒说，“我对你父亲反叛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后来虽然杀了他，但是也给了你继承部落的机会。”
“你应该感谢我，但是为什么听说你和其他部落勾结？”
此时帖木儿就看着图格里勒。
“大汗，我不知道您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流言蜚语，”帖木儿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造反。”
“是吗？”图格里勒冷笑了一下，“那请问一下，之前一段时间你跟巴尔克、萨尔浑私下会面多次，为什么？”
帖木儿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图格里勒当然知道。
但表面上他还是很平静的。
“大汗，我和巴尔克、萨尔浑会面，是因为我们在谈东线贸易的事，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贸易？”图格里勒说，“那你们为什么要躲着会面？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讨论？”
这个问题，帖木儿无法回答。
图格里勒走到帖木儿身边，冷冷的看着他。
“帖木儿，我猜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图格里勒说，“你想给你的父亲报仇，想推翻我，自己当大汗。”
“你太嫩了，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密谋什么呢？”
“来人！”图格里勒吼道。
立刻就有几十个士兵冲进了大帐，将帖木儿围住。
帖木儿的随从，也马上拿起刀来。
瞬间，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这时巴尔克站了出来。
“大汗，”巴尔克说，“帖木儿没有反叛的意思，如果他真的想要反叛，为什么要来王庭？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请大汗三思！”
萨尔浑也站了出来，冷声道，“大汗，帖木儿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他一直都很忠心于大汗，请大汗不要轻信谣言。”
图格里勒望着巴尔克和萨尔浑，眼神更加冰冷。
“你们也要为他求情？”图格里勒说，“看来，你们也和他是一伙的。”
大帐里面很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可能会出大事。
帖木儿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知道，自己今天很可能出不了这个大帐。
这时一个年长的部落首领站了出来，他是克烈部的首领阿里布格，七十多岁，是北蛮资历最深的首领之一。
“大汗，”阿里布格开口，“请容我说几句话。”
图格里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说。”
“大汗把我们叫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要反叛！”阿里布格说，“但我认为，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东线，”阿里布格说，“大汗，你应该知道东线这半年的发展很快，他们的军队越来越强，骑兵也越来越多。”
“如果我们内斗的话，东线一定会趁机进攻，到时候我们都成了东线的奴隶。”
“所以老朽斗胆请求大汗暂时放下对帖木儿的猜疑，大家团结一致，先对付东线，等东线之患解除，再考虑内部的事。”
阿里布格的话很重。
其他各部族的首领也都表示赞同。
“阿里布格说的对。”
“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应该先把东线的事情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