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清把药箱收拾好,看向沈知意:“这人找萧猎户找的紧,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把苏晚清拉进灶房,关上门,压低声音把萧霈珏的身份跟她说了,苏晚清听完,脸色变了,可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怪不得。”
沈知意看着她:“你不怕?”
苏晚清笑了一下:“我是大夫,只管治病救人,他是将军还是猎户,跟我没关系,可这个人要是一直在村子里呆着,迟早会出事。”
沈知意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在想办法。”
苏晚清想了想,开口道:“要不然,到时候这些人碰到我,我就说前阵子确实是有个猎户来卖过皮子,卖完后,他就往南边去了?”
沈知意看着她,心里一暖:“苏医女,多谢你。”
苏晚清摆了摆手,转身往西厢走:“别谢了,早点把这事了了,我还等着你的番薯藤入药呢。”
苏晚清的法子果然管用。
三天之后,苏晚清从镇上回来,带来了口信。
孙文书后来确实又去了济安堂,吴掌柜不在,苏晚清正好在,她把萧霈珏的踪影指向了南边,苏文书当天晚上就没回客栈。
沈知意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快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萧霈珏。
萧霈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那应该是走了,可赵明远那边还得盯万一他绕了一圈又回来就麻烦了。”
“我知道。”
沈知意看着他:“最近这段时间,总归是在好起来了,不过你也得小心行事。”
萧霈珏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半路的时候,萧霈珏忽然开口:“沈知意。”
“嗯?”
“等这件事彻底了了,你想做什么?”
沈知意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萧霈珏的表情很平静,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很认真。
“种地。”
她说:“把荞麦种出来,把番薯跟土豆扩到全村,再开几片荒地,要是明年还旱,就带着村里人进山。”
萧霈珏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我呢?”
沈知意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下走:“你帮我挑水。”
萧霈珏跟在她后面,步子不急不缓:“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红豆正蹲在院子里喂鸡,她看见萧霈珏时,很快就朝着他跑了过去,抱住了他的腿:“萧叔叔,你去哪里了?你好几天都没回来了。”
萧霈珏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山上住了几天。”
红豆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那你今晚在家吃饭吗?”
“在。”
红豆满意的点了点头,从他怀里出来,跑回灶房去跟她大哥报信去了。
周长安听说了红豆的话,也多煮了一点,周长平从后院进来,手里也提着一篮子刚摘的野菜,看见萧霈珏站在院子里,他脚步一顿,喊了一声:“萧叔。”
萧霈珏朝着他点了点头,周长平又把篮子放在灶房门口,转身回了后院,可沈知意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石桌边。
周长安端着碗,忽然开口:“娘,我听人说,粮价又涨了,济安堂旁边的粮铺,米价涨到了八十文一斗。”
沈知意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八十文一斗,比上个月又涨了两成。
“那粮船进不来,那马车也运不了?”
周长安摇摇头,压低了声音:“河道浅了,大船进不来,而且娘,听说北方那边已经乱了。”
萧霈珏放下筷子:“我明天去一趟镇上,找赵明远问问京城那边的消息。”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孙文书刚走,你就往镇上跑?”
“赵明远的人,在镇口等着,我不去济安堂,从后巷绕到他那里,碰个头就回来。”
沈知意想了想,没有再拦。
第二天上午,萧霈珏去了镇上,沈知意带着周长平去坡地收第二批番薯苗,母子俩挖了一上午,装了满满三筐苗。
周长平拌着筐走了两趟,第三趟回来的时候,他站在田埂上,指着坡下说了一句:“娘,你看那边。”
沈知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坡下的路上,一行七八个人正沿着村路往青石村的方向走。
打头的是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人,后面跟着几个扛着行李的随从,在后面是一辆骡车,车上装着几只箱子。
那行人走的不快,可方向很明确,就是冲着村子来的。
沈知意站起来,往下走了几步,她站在坡脚看了一会儿,那行人没有转弯,径直进了村口,在老槐树底下停了下来。
青衫男人朝着坐在石碾台边的妇人问了句什么?
沈知意认出是李寡妇,李寡妇往村西的方向指了一下,沈知意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转身快步往家走,进了院子就喊周长安:“长安,去山上把你萧叔叫下来,别走大路,从后山绕。”
周长安没问为什么,放下手里的柴刀就往后院跑。
沈知意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行人沿着村路往她家的方向走来,她深呼吸了口气,把院门敞开,转身进了灶房,把灶台上的水壶烧在火上,又拿了几个粗碗摆在石桌上。
人来的比沈知意想象中的要快。
院门外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沈知意,沈嫂子是住在这里吗?”
沈知意站在院子里,打开院门,看着外面站着的人。
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瘦长脸,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看着像是个读书人。
“我就是。”
沈知意看着他:“这位大哥是?”
男人朝着她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在下姓陆,名舟蘅,从青州府来的,奉我家主人之命,来给沈嫂送一封信。”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来。
沈知意没有立刻接,她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看院门外那几个随从,他们腰间都挂着刀。
“你家主人是谁?”
陆舟蘅笑了笑:“嫂子看了信就知道了。”
沈知意接过信,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笺上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