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没说话。
赵父抬起头，看着他。
“卫东，我女婿是干什么的，我清楚。私事再大，也大不过国家的事。芸灵坐月子，家里人能照顾。但那些技术问题，除了你，谁也解决不了。”
吴忻在旁边听着，没吭声。她在床边坐着，手里拿着毛巾，正给赵芸灵擦脸。
赵芸灵靠在枕头上，脸还很白，但眼睛已经有了神。
“妈说得对。”她开口，“你去吧，我没事。”
陈卫东走到床边。
“我晚上回来。”
“不用。”赵芸灵摇头，“你把事办完再回来，别让那些人等着。”
陈卫东看着她，喉咙动了动。
“忙完我就回。”
赵芸灵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去吧。”
陈卫东出了病房，跟着小周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门口，吴忻追了出来。
“卫东。”
陈卫东停下来。
吴忻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我和你岳父都看出来了，五轴联动这个项目，对国家意义很大。你能做这个事，是你的本事，也是国家看重你。”
她顿了顿。
“芸灵嫁给你，我们做父母的从来没后悔过。你放心去忙，家里的事有我们。”
陈卫东点头。
“妈，我知道了。”
吴忻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楼里。
小周在旁边开车门，陈卫东钻进后座。
车子发动，离开了协和医院。
一机部研究处。
陈卫东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坐满了人。
老张、张明、李建国、刘芳，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年轻人，全挤在办公室里。
看见他进来，所有人站起来。
“陈副处长！”
陈卫东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都坐。”
张明第一个凑过来。
“陈副处长，听说您爱人生了龙凤胎？恭喜啊！”
李建国跟着附和：“对对对，双喜临门！”
刘芳在旁边笑：“陈副处长，这可是大好事。”
陈卫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包水果糖，放在桌上。
“沾沾喜气。”
张明伸手拿了一颗，剥开塞进嘴里。
“陈副处长，您这运气，我们沾都沾不完。”
李建国也拿了一颗：“龙凤胎啊，我们村里几百户人家，头一回听说有人生龙凤胎的。”
办公室里的人都围过来，你一颗我一颗，水果糖很快见了底。
老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着茶缸子，笑得合不拢嘴。
“陈副处长，您这福气，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陈卫东没接话，拉开椅子坐下。
“老张，上午来的那几个厂子，都是哪儿的？”
老张放下茶缸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
“京城第二机床厂、沈城机床厂、还有河西机械厂。都是冲着五轴联动来的。”
陈卫东接过单子看了一眼。
“他们人还在吗？”
“在。都在会议室等着呢。”
陈卫东站起来。
“走，去会议室。”
他刚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就有人拦住了。
人事司的刘司长从楼上下来，看见陈卫东，快步走过来。
“卫东，听说你回来了。”
“刘司长。”
刘司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怎么样，孩子和你爱人都好吧？”
“都好。”
刘司长笑了。
“龙凤胎啊，这是积了多大的德。”
他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
“行，你忙你的，我就不耽误你了。对了，回头请客别忘了叫上我。”
“一定。”
刘司长走了。
陈卫东刚走出两步，又被技术处的副处长叫住。
“陈副处长，恭喜恭喜啊！”
“谢谢。”
“我们处里的人都在说，陈副处长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陈卫东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会议室门口，门被推开了。
外贸部的一个科长探出头来。
“陈副处长，您终于回来了！”
陈卫东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您对接出口机床的技术审核。听说您在医院，我就直接来部里等着了。”
科长说完，又补了一句：“恭喜您啊，龙凤胎，这福气大着呢。”
陈卫东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各个厂子的技术负责人。
看见陈卫东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陈副处长！”
“陈副处长好！”
陈卫东走到会议桌前坐下。
“都坐。”
他把手里的单子放在桌上。
“你们都是来对接五轴联动技术输出的？”
京城第二机床厂的技术科长点头：“对，我们厂接到通知，说五轴联动的图纸已经出来了，让我们过来对接。”
沈城机床厂的副厂长也开口：“陈副处长，我们厂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三轴联动我们厂试制过，效果好得很。这次五轴联动，我们厂一定要拿下。”
河西机械厂的总工接了一句：“陈副处长，我们厂虽然规模不如前面两家，但技术工人都是顶尖的。五轴联动这个项目，我们有信心。”
陈卫东听完，没立刻表态。
“五轴联动的技术输出，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
“这个项目的难度，比三轴联动大十倍。设备精度、人员素质、生产管理，每一项都得过关。”
陈卫东说得很直白。
“你们厂子能不能接，不是你们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京城第二机床厂的技术科长脸色变了变。
“陈副处长，我们厂的实力，您是知道的。”
“知道。”陈卫东点头，“但知道不代表我就同意。”
他站起来。
“这样，你们回去准备一份详细的技术方案，包括设备清单、人员配置、生产流程。三天后交给我，我审核通过了，才能进入下一步。”
几个厂子的人面面相觑。
沈城机床厂的副厂长咬了咬牙：“陈副处长，我们厂能不能先看看图纸？”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图纸还没解密。”
陈卫东说完，转身往外走。
“三天后见。”
他出了会议室，直奔三楼。
林浩明的办公室门开着，林浩明正在看文件。
陈卫东敲了敲门。
林浩明抬头，看见他，放下笔。
“卫东，回来了？”
“林司长，我想申请一个新研究室。”
林浩明愣了一下。
“新研究室？为什么？”
“五轴联动项目要启动了，现在的研究处场地不够，人手也不够。”
陈卫东说得很快。
“我需要一个独立的研究室，配备专门的设备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