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祈闻言缓缓抬眸看向凌烬，唇边拉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虫族的手下败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微微的沙哑，但里面的嘲讽之意却是实打实的。
凌烬闻言忍不住眯了眯眼，一字一句。
“你想死？”
战场上他完全是因为暴动值过高才会出现问题。
手下败将？那群虫子也配？
他凌烬在虫族战场上打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抬下来，就是因为这次精神海暴动到几乎自毁，在路上直接兽化失踪。
唯一一次失误让人救场，蓝祈拿这事来刺他，比任何的挑衅都让他火大。
蓝祈抬眸看向他，眼中的嘲意不减，嘴角轻笑更甚。
“那你来这里干嘛？不是交接？”
凌烬沉默了一下。
他本来确实是来交接的，虫族正面战场被击溃之后，蓝祈提交紧急要求，帝国让他来接手清剿后续，按流程他确实应该跟蓝祈对接战场情况，然后各自安排部署。
但偏偏让他遇到了蓝祈发狂的这一幕。
凌烬抬眸盯住蓝祈，再次开口。
“你的暴动值已经到了 94，我不想跟你打，但是如果你想动手，我也可以奉陪。”
目光再次扫过蓝祈，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他怀中抱着的娇小人儿。
同样的纤细腰肢，同样的苍白肤色，整个人窝在蓝祈怀里，被蓝祈的胸膛和手臂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小小的下巴。
这样脆弱的模样，这样纤细的程度，这种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质，简直跟他卧室里那个柔弱的小人类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带上了些疑惑。
要不是以小人类的脆弱，完全无法在短时间内穿过千山万水来到人鱼族的地盘，他甚至会以为蓝祈怀里那个就是他家里那个小人类。
似乎感受到了背后凌烬的目光。
姜诺有些心虚的往蓝祈怀里缩了缩，把自己完全藏在了蓝祈的怀抱里。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凌烬都几乎没有看出来，但搂着她的蓝祈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细微的动作。
怀里的小人类，他呵护着含进嘴里都生怕化掉的小人类，居然在害怕？
蓝祈立马抬头，看向凌烬的眼光变得不善，刚才还带着嘲意的浅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惕。
下一秒，他的长腿在蓝光中再次化作鱼尾，鱼鳍轻轻一摆，直接朝凌烬扇了过去。
凌烬也不甘示弱，这里虽然是水里，不是他擅长的地盘，但他在战场上这么多年的经验也不是白来。
他侧身一避，鱼尾砰的击向他身后的珊瑚柱，质量不差的柱子瞬间断成两截，碎屑飞溅开来。
凌烬借着避让的惯性，毫不犹豫地反击，一拳朝蓝祈的脸砸去。
蓝祈偏头躲开，反手一记肘击，两人在两人在碧波殿内交错开来，电光火石间已经过了十来招，海水被搅得疯狂翻涌，碧海殿本就破碎的穹顶彻底被掀飞，各种各样的碎屑散落一地。
凌烬也来了火气，他腰腹受了伤，又在水中，本来应该是弱势。
但蓝祈怀里抱着姜诺，也没办法尽情发挥，两人打了个半斤八两，本就暴动值极高的精神海开始疯狂翻涌。
即使如此，有姜诺看着，蓝祈也没有任何后退的想法，他的攻击一次比一次更加狠辣，尾鳍拍出去的水流把殿内剩下的几根珊瑚柱全部拦腰斩断。
凌烬更没有后退的意思，他来这里是虽然为了交接军务，但蓝祈先动的手，他没有理由后退。
更何况…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蓝祈怀中缩着的姜诺，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跟他家里的那个小人类很像的原因，看着蓝祈这么抱着对方，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两人僵持着疯狂过招，暴动值都越来越高。
蓝祈原本已经恢复湛蓝色的鳞片开始泛起赤红，凌烬的精神触须也在身后危险地展开，殿内残留的海水被两人的精神力搅成漩涡，站在外面的人已经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眼看蓝祈又要失控，姜诺终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抬手揪住了蓝祈的衣领，用力往下拉了一下，小声开口。
“蓝祈，别打了，你暴动值太高了，再这样下去会失控的。”
蓝祈垂眸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嘴硬。
“你在我怀里，我就永远不会失控。”
他抱着姜诺，翻涌的精神海确实被缓缓抚平了一些。
姜诺的气息，姜诺的温度，对于他来说，都是一剂抚慰精神海的良药。
姜诺有些无语，这些天的实验里，她确实可以充当安抚剂，但得循序渐进的那种，她在蓝祈身边待着，蓝祈的暴动值就会缓缓下降。
可现在蓝祈一边抱着她，一边跟凌烬打架，暴动值不仅没降，还疯狂的往上飙。
她这点安抚效果根本追不上他造的速度。
于是她抬手在蓝祈腰间捏了一把，露出恶狠狠的模样。
“蓝祈，我说停手休战，不然我就直接睡了，懂吗？”
蓝祈的身躯微僵，下意识垂眸看向姜诺。
姜诺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她说直接睡了的时候，语气也淡淡的，没有任何要挟的样子。
但却让蓝祈蓦然想起了前几天，他每天守着姜诺的身体，看着姜诺睁开眼睛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但就找不到他的小乖时的感受。
蓝祈想着，搂住姜诺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拢了尾鳍，鱼尾在摇曳的蓝光中重新化为双腿，踩在了碎裂的珊瑚地板上。
上古嗜血的人鱼，再一次为她收敛了杀心。
“好，小乖，我收手，你陪陪我。”
姜诺看了他一眼，抬手捋了捋他有些凌乱的蓝发，手指温柔地穿过那些冰凉而细软的发丝，顺着他的耳廓滑下来，抚在他的脖颈上，随即轻轻地摸了两下。
“好，乖乖的，我多陪你一会，好不好？”
凌烬虽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明显感觉得到蓝祈怀中的小人类正在哄他，目光顿了顿，随即忍不住在心中轻嗤了一声。
呵！真是个蠢人鱼，居然还需要小人类来哄，还被随意的摸了两下脑袋，捋了两下发丝就打发了，真是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