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坡上硝烟慢慢散开,硕大的头狼重重倒在雪地,胸口弹孔不断往外淌血。
“好家伙,这狼个头着实不小!”
苏红旗蹲下身,伸手掂了掂狼的身躯,脸上满是惊叹,“刚才那一下扑过来,差一点我就得交代在这儿。”
“头狼虽然打死了,山里还有几头散狼!”
周世亚站在一旁,开口提醒王峥嵘,“你往后进山依旧不能大意。”
大黄牙还在四周来回嗅探,确认附近没有残余狼群踪迹,才停下低吼。
几人分工干活,把几头狼尸捆扎妥当。
王峥嵘问,“还要继续么?”
“不了,不了!”
苏红旗却一笑道,“已经过了手瘾就行了,下次吧!”
“那行吧!”
王峥嵘提议,“走,顺路往山下绕一圈,看看我布设的兽夹。”
一行人拖着狼尸,顺着来时的兽道往下走,走到之前布下捕兽夹的位置。
一共六副铁夹,有三副已经有了收获。
六只肥硕的野兔,五只羽毛丰满的野鸡,全部被牢牢困住。
王峥嵘弯腰把猎物一一解下来,捆扎整齐。
他拎起一只野兔、一只野鸡递过去,“这点小东西,你们带回去尝个鲜。”
“不行,不行,我已经拿了一头狼了……”
苏红旗连忙摆手拒绝,“你是猎户,这是你的生计!”
周世亚也跟着摇头,“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东西万万不能收。”
王峥嵘执意把一只野兔、一只野鸡分别塞到两人手里,“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两只普通山货。”
几番推拒,二人实在拗不过王峥嵘,只能暂且收下。
吉普车停在山脚下的土公路边。
苏红旗和周世亚将头狼的尸体抬上车,用油布盖上。
三人这才握手告辞。
苏红旗则紧紧握住王峥嵘的手道,“下次去县里,务必赏个脸,一起吃个饭!”
王峥嵘这次没拒绝,但也没直接答应,只是说,“等下次看吧!”
“对了!”
周世亚临上车前提醒,“等你新枪到手,别忘记来我这,我帮你登记造册!”
王峥嵘立刻点头答应,“这个肯定,这是头等大事,必须合法合规!”
目送吉普车扬尘远去,王峥嵘把剩下的野兔野鸡归拢好,扛上肩头。
又拖着剩余的几只野狼尸体,踩着厚厚的积雪,迈步朝着长河村往回赶。
这几只狼都不大,狼肉自己不吃,狼皮也没几个钱,就当是送给村支部的。
还没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路边几个蹲在田埂拾柴的村民。
那些人看见王峥嵘过来,瞬间就停下说话。
几人互相交换眼神,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等王峥嵘走近,这群人又全部闭紧嘴巴。
低下头只顾忙活手上的活,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他对视。
王峥嵘眉头一皱,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村部大院方向,传来一阵阵哭喊吵闹的声音。
围了黑压压一大圈,看热闹的乡亲。
“赵大海!有话好好说,不要躺在地上撒泼!”
刘长贵的呵斥声隔着老远传过来。
王峥嵘把背上野兔野鸡、几头狼尸,直接全部拖拽进村部大院。
“各位乡亲你们评评理!我亲儿子铁柱,本来好好在家过日子!”
大院中间,赵大海坐在泥地上,拍着大腿嚎个不停,“全是王峥嵘在背后挑拨,撺掇他跟我闹分家!好好一个家,现在闹得父子反目!”
他一边哭喊,一边时不时抹两把脸,分不清眼泪还是口水。
围观的村民交头接耳,赵铁柱就站在旁边,脸色涨得通红。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认定的兄弟,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刘长贵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劝了好几回,赵大海完全听不进去。
王峥嵘把狼尸往院子边上一丢,“哐咚”几声重重砸在泥地上。
喧闹的大院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赵大海,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在背后挑拨撺掇铁柱分家。”
王峥嵘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直直盯着坐在地上撒泼的赵大海,“既然你当众把这话讲出口,那好。那今天当着全村老少爷们,当着刘支书的面,那我索性就把这件事坐实了,就当是我撺掇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赵铁柱猛地转头看向王峥嵘,满脸错愕。
赵大海也愣了,本来是撒泼抹黑,没想到王峥嵘直接当众认下。
“既然是我撺掇的,那咱们今天,就把分家这件事,当场落实!”
王峥嵘声音洪亮,传遍整个院子,“刘支书,麻烦你做个见证人。今天,就把赵铁柱的分家文书,当场立出来!该分多少口粮、土地、柴火,全部写得明明白白!省得往后赵大海天天到处哭天抢地,到处说是我撺掇的!”
刘长贵一怔,随即瞬间明白王峥嵘的用意。
赵大海本来是想靠撒泼卖惨,往王峥嵘头上泼脏水。
现在王峥嵘直接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直接要把分家当场办成。
真把分家文书当众立下,赵大海再拿“儿子被外人挑拨”到处嚼舌根,就再也站不住脚。
“你……你……王峥嵘,你别得寸进尺!”
赵大海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慌了神,“分家是我们赵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来做主!”
“家事?你今天把这事扯到我头上,那就不再单单是你们赵家的家事。”
王峥嵘寸步不让,高声道,“你说我挑拨,那我就帮铁柱把这件事办成!铁柱,你自己说,你想不想分家?今天这么多乡亲,还有刘支书作证,你只管实话实说,不用怕!”
所有人目光,全部落到赵铁柱身上。
“爹!家里但凡有一口吃的,有一件衣裳,全都优先给到铁生家里。”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积压许久的憋屈彻底爆发,“我干最重的活,得到的东西最少。我一次次忍让,换不来半分公平。再这么耗下去,我这辈子都看不到头。我想分家!”
村里不少人本就清楚赵家的家事,私底下议论过赵大海偏心小儿子。
风向直接反转。
赵大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还想继续撒泼。
“赵大海,你听清楚!”
刘长贵上前一步,面色严肃,“既然儿子本人自愿要求分家,又当着全村乡亲的面表态,那村支部可以出面见证。”
赵大海浑身一哆嗦,他嘴唇哆嗦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立刻说道,“这是我家事,我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