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羽微微惊讶地看着他们。
两位老人反应过来,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总是麻烦小羽谢家与我们这里两边跑,说了他也不听,若我们能搬去谢府,就省了小羽两边跑了,这孩子也能安心修炼。”
谢惊羽心中动摇。
这确实是困扰他已久的一个问题。
家族大比在即,接下来的每时每刻都格外珍贵,可他无法静心闭关修炼。
只要一想到外公外婆还在外面,他们可能饿着肚子,可能被人欺负,可能遇到危险,他便心绪烦躁。
若他们能搬去谢府,有谢府的保护,他便不用操心他们的安危问题。
只是……
谢惊羽想了想,认真对柚柚道:“姑奶奶,有件事我要与你说。”
他带着柚柚往树林深处走,离屋子越来越远。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一路走到河边,谢惊羽才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闷闷开口:“这件事在谢家并不是什么秘密,我父亲与我母亲是自然相爱,是我母亲对父亲一见钟情,并展开追求。”
“二人在一起后,先后生下了哥哥与我,可日子久了,母亲嫌弃父亲寡淡的性子,因为太老实,总是在吃亏,连带着母亲与我们也在吃亏,最后母亲留下哥哥与我,离开了谢家。”
“没多久就传出消息,母亲已经另结道侣,且与那道侣,又有了孩子。”
“父亲没有怪母亲,也让爷爷他们不要迁怒母亲。”
“母亲没管我们,也没管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只有母亲一个女儿,约三年前的一天,他们找到我和哥哥,说只是来看看我们。”
“他们两个孤零零的,身上穿得又破,老了无人照顾,我不忍心,这才偷偷接济他们。”
“我知道姑奶奶你的好意,只是因为当年那件事,谢家无法释怀,所以不会同意外公外婆进入谢府。”
谢惊羽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柚柚听得若有所思:“你是说,你外公外婆只有你娘亲一个女儿?”
谢惊羽点头。
“谁告诉你的?”柚柚问。
“外公外婆。”谢惊羽老实回答。
母亲离开时,他也才两岁多,对母亲的印象已经很浅了。
母亲在他们面前,几乎没有提过生养她的家族,每天都在与父亲置气,直到最后再也忍受不了,在一个夜晚决绝离开。
谢惊羽看着柚柚的动作,疑惑:“姑奶奶,你是在算命吗?”
“不然呢。”柚柚闭着眼睛答。
谢惊羽不再出声,不知为何,他心突然惴惴不安。
片刻后,柚柚睁眼,神情复杂地看着谢惊羽:“八侄孙,你被骗啦。”
“骗?”谢惊羽怔然。
“在你的亲缘中,有一个大姨,两个小姨,她们都死啦,你娘在家里排第二,你还有三个小舅舅。”
算命消耗太多,柚柚拿起奶瓶,晃着脚丫喝了起来。
谢惊羽如遭雷击。
他自然相信柚柚的本事。
姑奶奶从不开玩笑。
可为什么外公外婆要骗他说只有母亲一个女儿?
“想知道你心中的外公外婆究竟是怎样的,就让他们去谢府吧,你自己亲眼看。”
柚柚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小袍子,哼着小调往前走。
谢惊羽咬了咬下唇,跟上柚柚:“好,听姑奶奶的。”
一听可以搬去谢府,两位老人连忙收拾自己所有行囊,跟着柚柚、谢惊羽离开了。
他们一路都很期待,不停地问谢惊羽,谢府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们绝不给他添麻烦。
这番言语,听得谢惊羽又动摇了。
或许外公外婆是欺骗了他,但这些年他们对他的好,不是假的。
况且他本就是他们的外孙,有为他们养老的义务。
到了谢府门前,谢白鹤、谢赤枫早就收到消息,在门前等着了。
当看到谢惊羽当真将那两位老人带了回来,谢赤枫眉头皱得打结。
看到谢白鹤,柚柚想到了他儿子谢流年,于是气鼓鼓地走过去,一脚踹在了谢白鹤的小腿上。
看着柚柚气得鼓成包子的小脸,谢白鹤虽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但柚柚生他的气,那就一定是他错了,连忙蹲下身,真诚道歉。
“柚柚,大哥哥知道错了,你脚踢疼了没有?”
“你儿子在用谢家的钱,偷偷接济他的假女儿,你管不管?!”
这些钱可都是她辛苦赚来的!
谢白鹤双眼瞪大:“还有这事!”
他神情变得严肃,对柚柚保证,“柚柚你放心,这件事大哥哥管到底,谢流年那蠢货送出去多少,我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说罢,他将这里的事交给谢赤枫后,就阴沉着一张脸去了谢流年的住处,不忘在沿途中顺走一根胳膊粗的棍子。
谢赤枫第二个儿子谢沧山得知消息,急匆匆赶了过来。
见到谢沧山,谢惊羽规规矩矩地喊:“见过父亲。”
两位老人提着自己破烂的行囊,同样拘谨地喊:“女婿。”
谢沧山看着他们,眉头皱得更紧了,良久,他无奈叹了口气:“你们怎么来了?”
“我让他们来哒。”柚柚转头又对谢赤枫道,“二哥哥,给他们安排个屋子,就在八侄孙旁边。”
谢赤枫虽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既然这是柚柚的决定,他只好捏着鼻子让这两位老人住进来。
但愿他们安分点,不要惹出什么幺蛾子。
夜晚,柚柚将熟睡中的虎白白抱起来。
虎白白睁眼看她,柚柚小声说:“虎白白,带你去看好戏!”
角落里的剑黑黑一听有戏看,铮的一声立了起来。
它飞到柚柚面前,发出一阵一阵的剑鸣。
本座也要去!
柚柚嫌弃:“你不行,你要待在家里,守好凰红红,等我们回来。”
剑黑黑抗议。
凭什么这虎仔能去,本座不能去!
虎白白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就凭我是柚柚老大心尖第一宠。
就在一虎一剑之间火药味渐浓时,柚柚一巴掌将剑黑黑按下:“安分点,下次再带你出去玩。”
剑黑黑委屈地缩去角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剑穷!
谢小柚,你等着!
柚柚没理剑黑黑内心的雄心壮志,已经带着虎白白摸去了两位老人住的院子。